司空星兒不知道自己幾時變得這麼武斷了,幾乎肯定認定他是故意的!
想想也真是荒謬,她根本沒見過他的長相,何以這般篤定他有意誤導?也許,他據實以告了也說不定哪,
司空星兒輕歎一聲,幾乎要忘了此行的目的了。但,她沒忘,話題一轉,注視他的黑眸問道:「還要多久才會到紅梅鎮?」她的表情絕對是認真的。
妖刀釋忽然一笑。「紅梅鎮?我幾時說過要去紅梅鎮了?」
那是她一廂情願的想法,他可從沒說過要去。
此時此刻天魔宮的人馬,必然已在紅梅鎮嚴陣以待了,妖刀釋還沒無聊到會帶著心上人去自投羅網呢。
當然了,他會這麼做絕對不是畏戰怕死。
妖刀釋薄唇揚起一道狂熾的笑弧,深沉黑潭直勾勾地映入佳人那張瞬間漲紅嬌俏動人的芙頰,笑意不住愈發濃厚。
她這張小臉蛋兒,真是教人百看不厭吶。
「你說什麼?」聞言,司空星兒美麗的瞳眸簡直要迸出了火花,差點隱忍不住破口大罵。
不要告訴她這艘小船的終點不是紅梅鎮,要不然她鐵定會氣瘋的。不對!她現在就已經氣到顫抖了。
「我以為我說的夠清楚了。」妖刀釋縱聲一笑,雙手悠哉的環繞在胸前,倚靠在船緣,一派輕鬆自在的口吻回答道,語氣中大有那種「你能奈我何」的成份在。
能讓妖刀釋這種超級好戰的人,甘心棄戰繞道而行的人,普天之下也唯有她司空星兒才有這份能耐了。
司空星兒氣煞極了,秀眉一挑,怒不可遏的對著他吼道:
「我要去紅梅鎮,而你卻說不去紅梅鎮?妖刀釋!你故意耍我不成?」
天殺的他!居然把她耍得團團轉!他不去紅梅鎮跟上來做啥?害她一度產生他跟著她是為了保護她的錯覺,真是可惡到極點了!都怪她有眼無珠才會錯信了他,誤上了賊船。
司空星兒愈想愈生氣,突地站了起來,正想好好和他理論一番,奈何突如其來的動作,牽動船身跟著輕輕搖晃,累得她活像喝醉酒似地幾乎站不住腳,身子搖搖欲墜。
她這副搖擺不定的模樣,看在妖刀釋眼裡著實好笑,乾脆有先見之明的敞開一隻健臂,等著她自動投懷送抱。
見狀,司空星兒氣結,且教她更氣的是,他那戲譫惱人的笑聲不停在她耳邊迴盪,她幾乎可以想像面具下的他,此刻是掛著怎樣邪熾狂妄的笑容了。
哼!她才不會讓他稱心如意!司空星兒如此惱怒地想著。
不想被他正中下懷,偏偏該死的身子又不聽使喚,也果真挺配合的朝他門戶大開的懷裡跌了去。
可恨,真是羞死人了!司空星兒以手掩面,感到極度懊惱苦悶。
「呵,這樣才乖嘛!」時間、位置拿捏得絲毫不差。
妖刀釋滿意一笑,強健有力的單臂倏地一收,順勢將司空星兒反捲入自個兒懷中。
他不理會她的掙扎,逕自問道:「丫頭,你可知道白天那名殺手出自於何門何派?」
白天的事情發生到現在,她居然可以隻字不提半句,難道她一點都不好奇到底是誰要殺她嗎?她是嚇傻了嗎?還是……她天生就這麼遲鈍?抑或者,其實她早就瞭然於胸,只是不想提罷了?妖刀釋眼底近乎進出激賞的火花,半瞇起隼眸,凝視著這個頻頻教他驚奇的可人兒。
「不知道!」知道自己是逃不開的了,司空星兒索性不再做無謂的掙扎,乖乖束手就擒,放縱自己美麗的螓首半貼著他結實賁起的胸口,感受他胸前乎穩的律動所帶給她的衝擊。
不知為何依偎在他懷裡,竟有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不!她怎麼可以有這種荒唐的感覺!
她心頭一駭,恨不得立即驅逐這個荒謬的想法!
她的心只容得下無慾,這些年她惦想、想著、念著的全部都是那抹優雅絕塵的湛藍……無——
啊!天爺!她是怎麼了?
司空星兒精緻的五官一擰,警覺到他正在慢慢蠶食自己矢志不移的愛情信仰,不由得大驚失色。
迷惘、無助是她對他情牽意動的前兆嗎?妖刀釋難得只是邪氣一笑而已,並未多加置喙。
「那麼『天魔宮』三個字你應該不陌生吧?」他口氣平平的問,像是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他知道天魔宮三個字對她影響甚巨,但他絕對想不到,居然可以教冷傲如霜的她,當場聞之變色,甚至痛苦地皺起眉頭,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惡痛絕到不行的憎恨表情,以及一陣止不住的激動發顫。
「你是說……假船夫是……天魔宮的人?!」司空星兒瞠大了美眸顫聲問道,一股寒意直衝腦門,渾身起雞皮疙瘩,不寒而慄。
雖然是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幕下,但妖刀釋銳利的雙眸,依舊在她美麗的臉龐上捕到一閃即逝的驚慌,心疼的看著她原本臉紅俏麗的模樣,全教這三個宇給破壞了。
他沉默,以點頭代替回答,縮緊雙臂讓她更加貼近自己,恨不得將她揉進心坎裡去,從今而後不再讓她受到半點傷害!
察覺自己失態了,司空星兒本能地揚起高傲的下顎,振辭反問:「就算是又如何,你就這麼肯定對方的目標不是你?而是我嗎?」
儘管她知道自己絕對有充分的理由,成為天魔宮勢必獵殺的對象,絕對!
因為,她司空星兒是藥王神醫司空藥的後人,而斬草除根,不正是天魔宮一貫的作風嗎?這下子她終於明白,無慾為什麼無緣無故會受傷了,原來全是被她所牽累。
但,教她百思不解的是,天魔宮何以要等到今日才動手?
這十年來無慾雖每年都會來探望她,可大部份的時間,他待在那個離她十萬八千里遠的坐忘峰靜修,這當中天魔宮有的是機會殺她不是嗎?
還是說……這十年來,無慾其實一直都在暗中保護她,不曾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