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的。」
此時的藿香清楚的聽到自己激烈的鼓動心跳聲,不明白是驚魂未定,還是……他突來的吻。
※ ※ ※
夜深人靜的渡船上,藿香忍痛擦拭膝蓋上的傷口。
「嘶……哈……」她忍不住倒抽著氣呻吟。
夏侯旭一屁股在她身旁坐下來。
「很痛吧?」
廢話,她心裡說。嘴上當然乖乖地說:「是呀。」
「對於今天發生的事,你有什麼看法?」他目視著前方,等待她的回答。
藿香偷偷瞧他一眼,「看法呀……」藿香清清喉嚨,準備來場演講似的,「嗯……很驚險。」
就這三個字,完了。
夏侯旭也不惱,自顧地說:「我是指我親了你的看法。」
藿香全身寒毛一瞬間豎了起來。就是這個,她刻意去忘記的片段,為何他卻刻意提起。
「呃……很震驚!」
「我也是。」
「啊!!」藿香別頭去,驚訝地看他。
夏侯旭也調過頭來,用一種看透人的目光,穩穩地看著藿香。
「那個時候,我突然有種感覺,你——是女的。」
「我是女的?」藿香發出神經質的大笑聲,「怎麼可能?!」
「是呀,我也是這麼想,可是……」說著,夏侯旭像只獵犬,湊鼻在空氣中嗅來嗅去。
藿香正感到不解,忽然見他聞到她身上來了。
「做什麼?」
「你身上有股……香味。」
「香味?!」藿香豎起全身的神經,急忙思索說:「大概是去酒樓打酒時的酒香吧?」這個理由,連她自己也不相信。
「是嗎?」夏侯旭意有所指地遞來一眼。
「是的!是的!」藿香急忙說。
但夏侯旭接下來的一句,卻讓藿香彷彿掉入絕望的深淵。
「可我怎麼覺得是女人香呢?」
「公子……」
藿香用一種屈服的眼神,看著夏侯旭。
夏侯旭已從藿香眼中看出了答案。
「是真的嗎?」他跳起來,瞪問。
藿香幾乎不敢看他,卻逃離不開他鎖住的眼神,屈服而微弱地抗辯,「不是……」
「哼!瞎說!」他怒然起身離開。
※ ※ ※
連日來,兩人總共對不上十句話。
藿香盡量避開他,偶爾忍不住掉頭去看他,總會碰到他注視的眼光,要不便是望著河水喝酒發怔,也不來與她說話。
到了山東,卻下起雨來,直到夜晚仍下個不停。
藿香穿著蓑衣和斗笠,坐在船頭。
一顆石子輕擊她的背部,藿香轉過頭去,夏侯旭坐在船艙裡,喊,「進來吧,這雨不會停的,小心著涼了。」
藿香沒有理會。
他又喊道:「你的傷才剛好,別又惡化了。」
藿香仍沒理會。
夏侯旭火了,「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說話?」
「我喜歡這樣。」藿香頭也不回地說。
「不識好歹!」夏侯旭裝作不理睬,翻身倒頭就睡。
本來只準備假寐一陣,結果卻真的睡著了。
隔天一早,夏侯旭走出船艙舒展雙臂,深吸一口清涼空氣。
天空如洗,淡青色的天空令人神清氣爽。
藿香倚在船弦邊,還在睡。
他走過去搖她,「醒來了,放晴了。」
藿香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仰天瞇眼看天呆了半晌,才遲頓的脫下蓑衣。
「你的衣服怎麼是濕的?快去換上一件,我們沿路不停泊了,早日趕到京城,大家都好過。」
夏侯旭逕自走向船尾,吩咐船夫做飯,自己去掌舵,恨不得船變得像箭一般馬上射到北京城。
藿香猶豫了一下,才鑽進船艙。
她向外面偷瞧了一眼,從這裡隱密地看著艙外夏侯旭的身影,不禁回想起這幾天來的相處,夏侯旭看她的眼神變得專注多了,不再是以前隨意輕鬆的瞥視,而是眼神中多添了一種探究、一抹興趣。
她慨歎口氣。
如今,已到達河北境內,她只盼早一刻到達京城。
※ ※ ※
到了晚上,藿香倚在船畔睡著了,夏侯旭過去搖她起來吃飯。
這一搖,藿香頭一垂,竟向一旁無力地倒去。
「藿香!」
夏侯旭連忙接住她倒下的身子,觸手所到之處皆是熱燙。
船夫拿過燈籠一照,叫說:「哎啊,是不是發燒了,渾身紅熱呢?」
夏侯旭急忙抱住藿香,「到下一個村鎮停船找大夫!」
行至數里——
「有燈火!要靠岸啦。」船夫忽然叫。
夏侯旭扶起藿香,輕聲地哄她,「我們去看病啦。」
藿香此時病懨懨的,連答話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用眼直瞧著夏侯旭,手指著一旁的背袋。
夏侯旭向背袋一摸,摸到一包碎銀子順手塞進衣內,然後背起藿香,等船靠近岸邊兩尺時,縱身一躍跳上岸去,跑向有燈火的人家。
※ ※ ※
捶門聲「砰砰」作響。
夏侯旭依村人的指示,尋到這戶人家。
「開門,看病的!」
半晌後,才有人來應門。
夏侯旭把藿香放在椅上,一個約五十多歲的老頭子,湊近燈火,來給藿香把脈。
范大夫靜默良久,才鬆開了手,「她得了惡寒。」
「這病要緊嗎?」夏侯旭忙問。
「當然要緊了!幸好即時送來,否則再拖過一晚,元氣耗散、高燒不退,就無法治了。」說完,大夫準備了筆墨,至案前寫了藥箋。
藿香坐在椅上,看到夏侯旭拿起藥箋,從他手中看到處方內容。
「要是有二氣丹……那就更好啦。」
「姑娘也懂得醫術?」范大夫覺得訝異,「好吧,這本來要留給自己用的,剩的兩粒,都給你了。」
范大夫給了夏侯旭六包藥,說明了煎煮的方法。
「吃藥後會有出汗現象,千萬不能再給冷風吹著,也不能悶在沒有氣流通風的室內,一定要切記。」
「這六包藥吃完就會好了嗎?」
「依她的體質,哪有這麼快?但至少身上的熱度會退掉,只是氣虛,容易著涼。」
夏侯旭給了銀兩,又向村裡購得一條毛毯,裹住了藿香走出村子。
回到船上,他連忙請船夫幫忙煎藥。
藥一煎好,夏侯旭扶著她喝完了藥,藿香精神才略微清醒些,躺在船艙裡靜靜地看著夏侯旭忙著掛簾幕為她遮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