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心抹微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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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頁

 

  微雲見他如此的堅定,心想原因雖然很傷人,但能讓他徹底的揮劍斬情絲也是好事。

  她苦澀的抿抿嘴,避重就輕的說:「是夫人要小姐嫁給王家。」

  「王家?」澍清愣了一下,又說:「王士朋?」

  微雲點頭。

  「原來如此,我懂了——」澍清挖苦的說:「我只道是秦夫人長一對勢利眼,沒想到女兒也是一個嫌貧愛富的女子,嫌我張澍清功不成、名不就,倒不如嫁個有錢人,好享一輩子榮華富貴。秦水蓮到底還是看不起我!」

  澍清一臉憤恨的捶打桌面,面前的碗跌落地上,應聲碎裂。在微雲聽來,好像他的心破碎的聲音。

  「不是的,我想小姐也不想辜負澍清少爺,可是她也不能違背夫人的決定。」

  「她不是不能違背,而是不想違背。如果她心裡還重視我的話,就該為我堅持,我不要求一輩子,起碼也要等我這次秋闈之後,我張澍清若是榜上無名,到時候她要另嫁他人,我絕無怨言,並且誠心祝福她。」澍清咬牙切齒的說。「微雲,她一定是連一個『不』字都沒有說出口吧?」

  微雲無言以對。

  「我說對了——」澍清大笑起來,笑聲颯颯,無盡蕭索,微雲聞聲也淒淒。

  「澍清少爺,不要這個樣子……」

  驀地,笑聲戛然而止,他的臉毅然的平靜,平靜的令人害怕。

  「微雲,謝謝你告訴我實情。我馬上會把秦水蓮的庚帖退回給秦家,好讓她順利的嫁人王家;更會遵照秦老爺信上所教誨的去做,忘記那個失貞失德的秦水蓮,努力取求功名,好揚名吐氣。」他從懷裡拿出那方繡有蓮花的錦帕,用力一扯,發出滋滋的碎裂聲。「我和秦家就像這條手絹一樣,從此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他霍地離桌走出去。

  微雲哀怨的瞅著被撕成兩半的錦帕,以及地上那被揉成一團的信,忍不住幽怨的長歎一聲:老天爺總是存心作弄,半點不由人。

  第七章

  夜深,澍清今天又晚歸了。

  微雲見小六在一旁打盹,頭不住的連連點著,於是走過去搖醒他,讓他回房裡睡,而她繼續等門。

  情深深,意切切,為伊風露立中宵,翹首望斷歸來路。她擔心的站在門外徘徊,遠遠地一道長長的影子朝這裡拖曳過來,見是澍清東歪西斜的踉蹌走過來,於是跑上前去,即聞到他身上一股濃郁的酒味。

  「澍清少爺,你怎麼又喝這麼多的酒?」微雲心疼的嗔道。一連三天,他每晚必喝得酩酊大醉才回家。

  「不多,不多……一點都不多……」澍清打了個酒嗝,腳顫了一下,身體酥軟就要癱下去時,微雲及時攙扶著他。

  「走好。」微雲襯看他眼梢全是悲愁,忍不住哽咽的說:「我知道你心裡苦,可是每天喝得醉醺醺的,就真的能忘記一切嗎?澍清少爺,酒人愁腸愁更愁,何苦呢!」

  「酒入愁腸愁更愁……」突然地,他嚷叫起來,「不對,不對,我……才不愁,我……是為秦水蓮高興,祝福她嫁了一座金山,一輩子享用不盡,好過我張澍清太多……太多了……」澍清嘴裡吐酒言,說到痛處,不免哽塞,聲音顯得瘖啞,說出來的話也多了一份痛楚。

  「別說了,夜裡風大,容易著涼,我們快進屋裡去。」微雲扶著他搖晃不穩的身子,費了九牛二虎才將他帶到房間。

  微雲將他放在床上,動手要卸下他的外衣,但是他的身子不停擺動,手胡亂揮動,沒一刻安靜。他痛苦的呻吟一聲,喃喃地說:「午夜夢迴時,我常常想起你美麗的容顏,可是你總是不肯為我笑一下,讓我在孤獨的夜更加寂寞……」

  微雲費了一番功夫才卸除他的外衣。

  「……現在你來了,我不再寂寞了……」突然地,澍清一把抱住微雲,將臉埋在她頸窩裡,並不停地摩挲著。

  微雲驚羞不已,想掙脫他的懷抱。「澍清少爺,你醉了,我不是……」

  「你為我拋家,我也可以為你棄功名……從小你就許配給我,你是屬於我的……」

  微清醉言醉語,分不清眼前人還是夢裡人?微雲知道他錯把自己當做是小姐,也清楚這話不是對著她說的,但是卻句句說進她的心坎裡。

  她不想再推拒他,任憑他擁著,耳鬢廝磨著,如果能稍減他的痛苦,她願意當替身。她沉湎在這濃軟慍語、以及他吹拂的濕熱氣息。她想,也許過了今夜,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她要好好的記住這分感覺。

  澍清抬頭,醉眼。斜的覷她,她一接觸到他淒迷濛朧的目光時,胸口一陣熱,呼吸急促。

  「你來了……」他嘴裡只是不停地反覆念著,說時,他的手撫過她的眼、鼻和頰,而他嘴唇吻住她的唇。

  唇瓣相合之剎那間,微雲一時神魂飛越,也展臂擁著他的胸膛,嬌羞中帶激情的回吻他。

  兩人胸偎著胸,唇貼著唇,無盡纏綿。許是殘留在他體內的酒精引燃滿滿的慾望,熊熊的烈火。他壓向她,蠻橫的扯開她前襟,手探進她紅兜裡,不斷地愛撫,貪婪的吻著她的酥胸。

  微雲顫了一下,嬌呢的呻吟一聲,閉上眼睛,任由他在她身上尋找慰藉。

  驀地,她赤裸的頸間感到一陣涼意,於是睜開眼皮,才發現他伏在她身上睡著了。他的頭枕在胸口,嘴裡仍時斷時續的叨絮著痛苦和不甘,而眼角竟淌出淚來,濕透她未褪去的肚兜。

  男人未到傷心不流淚,他是真的痛苦。微雲靜靜的攬著他,並為他拭去濕潤的眼角,但是她的淚水卻滾滾的流到她赤裸的頸,流到枕上,瞬間整張臉埋在鹹鹹的淚水裡。

  她為由自己哭,也為澍清哭,哭到痛處竟哭出聲來。澍清身子動了一下,一個翻身,跌離她身上。她趕忙的噤聲,然後小心翼翼的將他的頭舒服的靠在軟棉棉的枕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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