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戲搶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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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頁

 

  一個時辰後,永慶背著白鬍子大夫衝了進來。

  「大夫,你快幫我姐姐看看,她究竟怎麼了?」永慶抹著眼睛;雖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是他現在擔心得要命,哪還顧得了眼淚不輕彈的問題!

  白鬍子大夫是被永慶強「擄」過來的,幸好在十萬火急中還拿到了藥箱。

  「你放心,老朽先看看再說。」他先搭脈,又嚴肅地翻了翻繡娘的眼皮子,「她身子很虛,又受了風寒,此刻寒毒攻心郁氣不展,既是心病也是身病——她是不是吃得很少,而且體力嚴重透支?唉,也是操勞過度所致。」

  白鬍子大夫拚命歎氣,顯然繡娘的身體狀況很糟糕。

  卓大娘在一旁聽得眼淚汪汪,「大夫說的都對,她就是這樣兒,只顧著照顧家裡,完全不顧自己的身子——這怎麼辦呢?要用什麼藥給她治呢?大夫您儘管下藥,無論多貴的藥,我也要讓我的女兒好起來。」

  「需要三錢的人參提氣養氣,還需要一些滋補和大燥的藥材逼去她的郁寒之毒。」白鬍子大夫拂著鬍子道:「若想快憐惜痊癒的話,這藥錢所費不貲,最麻煩的是要上好人參——夫人你——」

  卓大娘嗚嗚直哭,抹著袖子堅決道:「無論多貴的藥都行,只要她能好,我不在乎。」

  「那好。我開兩貼方子,照這方子抓藥,吃個兩貼應該就可以驅掉體內的郁寒之氣了。只是她的身子很虛弱,得休養上十天半個月,否則身子會再度垮掉的。」他沉吟,「如果能夠燉些滋補品給她調養身子的話,這是最好了。」

  「都好都好,請大夫開方子給我們。」卓大娘急急道。

  就在大夫開藥方的時候,永慶有一些擔心地拉了拉娘的袖子,「娘,咱們家裡還有錢嗎?」

  「你姐姐前天才給了我七錢銀子,應該夠了。」

  白鬍子大夫耳尖,訝異地道:「夫人,七錢銀子恐怕只夠付老朽的診金啊!這藥——」

  卓大娘心頭一緊,急忙道:「大夫您開您載,我就算是去借也要借來抓藥,您放心。」

  白鬍子大夫看了看他們家的寒磣,再看了看他們著急憂心的表情,忍不住歎了一口氣,「這樣吧,你們先到我藥堂裡抓藥,藥錢以後慢慢兒再還給我吧!」

  卓家母子簡直不敢相信有這樣的好心人,卓大娘雙手合十感激涕零,「大夫,您真是救命菩薩啊!阿彌陀佛,佛祖一定會保佑您的!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才好——」

  永慶已經跪了下來,對著白鬍子大夫拚命磕頭,「大夫,您真是大好人!謝謝您!謝謝您——以後我一定會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白鬍子大夫倒不好意思起來,微微一笑道:「快快請起。姑娘這症候不輕,還是快些兒去抓藥熬給她喝吧!」

  「是是。」永慶仗著身子骨健壯,又要背起老大夫。

  老大夫連忙擺手,「別別——老朽自個兒走就行了。小哥兒跑得太快了,我在你背上顛著也著實害怕呢!」

  永慶想笑,又忍不住掉眼淚,「那——那我跟您去抓藥。」

  待他們一老一少出了門,卓大娘怔怔地望著女兒掉眼淚,一遍又一遍摸著她冰涼的額頭道:「可憐的孩子!我可憐的孩子,你受苦了——」

  昏迷中的繡娘依舊蹙緊了雙眉,彷彿就連在夢中,依舊被噩夢和痛楚追逐著。

  她神色蒼白憔悴,嘴裡迷迷糊糊地囈語著,「不要走——不要走——」

  「繡娘,我是娘啊!我不會走的,娘在這兒陪著你。」卓大娘淚水撲簌簌直掉。

  「不要丟下我——我好累——好累——」

  「繡娘,是娘對不起你——」卓大娘伏在她身上大慟。

  寒梅內心強烈激戰過好幾回,努力讓自己往太白居的反方向走。

  可是該死的,他又不自覺地往太白居走去!

  他身畔的寶華公主心滿意足地勾著他的手肘,已經幻想起他當額駙的氣派了。

  「我們又要去太白居啊?」她看著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路線,忍不住皺起了彎彎黛眉。

  這是怎麼回事兒?他說要帶她在京城好好逛逛,可每回都逛到了太白居去。難道京城就只有太白居的菜能吃嗎?

  寒梅郁青的眼低頭盯著她,冷冷道:「你不想?那好,我立刻送你回宮。」

  該死!誰說復仇的滋味最甜美?他已經去太白居復過無數次仇了,可是見到繡娘傷心的樣子,他竟一次比一次割心撕肺,痛得好像慘遭報復的人是他自己。

  而且他對於利用寶華公主來傷害繡娘的念頭,也越來越覺得難以忍受了;繡娘說得沒錯,他真是個大混蛋。

  寶華心一慌,「不不不,太白居很好,我們到太白居。」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徐徐吐了出來,容色一展,「公主,罷了,我不能再這樣對待你了。」

  「什麼?」她愣了一愣,不明白他的話。

  他真摯地道:「公主,微臣今後不能再陪你出門了。這些天來我擔任伴陪也已經夠了,我不能再耽誤公主的時間。」

  「什麼?」

  「公主不是想在朝貢期間尋一佳媚,永住京城嗎?」

  「是啊!」她愛嬌地道:「我已經找到了那個對象了。你想不想知道是誰?」

  「除了我以外,微臣洗耳恭聽。」他淡淡地道,心神彷彿離她好遠好遠。

  她瞪著他,「你說什麼?傻瓜,我說的對象就是你啊!」

  「很抱歉,微臣從未有妻室之想,公主找旁人吧!」他不軟不硬的一根釘子碰了回去。

  她連做他的愛妾,他都沒興趣了,何況是妻子。

  一想到這個,他的心頭又是一陣猛烈的錐刺——寒梅大口大口呼吸著,拚命告訴自己,身為視禮教為無物的無行浪子,他最不需要的就是被一個代表道德與禮義的妻子給束縛住。

  成了家娶了妻,皇上和父親就有資格和權利要求他做一個朝廷重臣和一家之主,此後教人喘不過氣來的束約一層層纏上他的身體——他還想消遙一輩子,才不會自尋死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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