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悶騷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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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頁

 

  「你是個好女孩,不應該有此悲觀的想法,也許只是緣分未到,你想太多了。」士胥安慰。

  「好女孩?哈!我長這麼大可是頭一次聽見有人如此誇我哩。」姚雪不得不臉紅。好女孩?哈!她配稱上「好」嗎?

  「你確實是個好女孩沒錯,你的心地十分善良……只是刻意隱瞞善良的一面,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我很肯定你的本性很好。」

  士胥深沉的眼光暖暖地透進姚雪的內心深處,赤裸裸地捧住她脆弱多傷的靈魂,帶著悲憐疼惜。

  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動,姚雪假意低頭尋找玩具,趁隙平復自己翻攪的情緒,與莫名其妙幾乎奪眶而出的淚水。

  「他是真的看透我,瞭解我。」這真不容易,以他們才相識不到十五分鐘的條件來說。

  凡人對美麗的女子總是懷有過多憧憬,總希望她們是按著他們所期望的方式生長,所以當美麗的女人做錯事,尤其是感情方面有所差錯時,她們所得到的評價往往超乎該有的責難。

  是以姚雪很習慣別人明著奇異地看她,暗地裡尖酸地說她,尤其當她是美麗的辣妹族時,那個「壞」字便狠狠地跟住她,始終離不了人們的口了。

  別人越是說得難聽,她越要做得難看,硬是氣死這班看熱鬧的閒人。反正嘴巴說破說爛,她也不感到疼。

  「別因為我幫你找禮物,便說我心地好,難保我不是沒企圖。」姚雪眼帶興味,直想挑戰他的世故與閱人無數的眼光。

  「你想圖我什麼?人嗎?我老得可以當你的爸爸了。錢嗎?以你適才一擲千金的花法,你的經濟來源肯定十分寬裕。除非你是個很貪心的人,要不然你不可能在我身上圖謀錢財。」士胥十分坦率地分析。

  「除了人與錢,難道你便沒了其他價值了嗎?」姚雪好笑地說,因為她圖的既不是人也不是錢。

  「我老了,總覺得人生總結起來只有這兩種價值。」士胥眼裡始終帶著暖暖的笑意,看得人好舒服。

  「我很喜歡你身上散發出的氣味,很溫暖、很人性、很紳士,尤其是你看待我的方式,沒有驚艷、沒有不認同,甚至沒有遐念。認真說起來,我圖的是你的親切和溫柔。」

  人並非生來多刺、冷漠,人也並非喜歡長久的一個樣子,至少對姚雪來說,她便經常祈盼自己是個熱情洋溢或是清純無知的女人,不要老是冷冷漠漠,啥也不在乎。

  「親切和溫柔?這倒令我驚訝,沒想到我還有這點價值。」士胥揚著眉,卻是十分開心。

  「還有呢,你很真、很穩重。」

  「別再捧我了,我怕我會高興得負荷不住。」士胥微按著胸,一副吃不消樣。

  「你身體不好嗎?心臟……」姚雪倒是認真地盯著他看,深怕他真的會昏倒。

  「長年的壓力與緊張使然。」士胥微揚起嘴角,不甚在乎。

  「你真不是個負責任的父親。」士胥的態度惹毛姚雪,她知道自己沒資格說他,卻忍不住要罵。

  「哦?」士胥意外地盯著她看,不明白好端端地,她怎麼變得口氣不善。

  「照顧小孩安全無慮地成長是一個做父親最基本的責任,但你卻時刻讓女兒擔心自己隨時會失去父親,所以你不是最差勁的父親是什麼?」

  所有的情緒激盪都是新鮮的,甚至是一丁點兒的關心與脾氣失控,泉湧不竭的情感彷彿在此時此刻鮮活過來。她像是個無動於衷的模擬娃娃,突地被附體了靈魂有了真正的生命——一個全新的姚雪,像朵初綻的花朵,一夜之間甦醒開放璀璨的美麗。

  這真是甘甜可口啊。無趣了二十五個年頭,生命總算有了味道。

  品澤是她生命裡性的導師,而士胥則是情感方面的工程師,無意間疏導出她澎湃卻隱藏在某處的豐沛感情。兩個不同性格的男人,連格調都互異的男人卻在她屆滿二十五歲的這年,與她有了糾葛。

  她終於關開竅了,只是不知道是福是禍。

  「有時候人生是令人失望的一段路程,顧得了這頭,便顧不了那頭。我承認我並非是個盡職的父親,所以才連買個禮物都做不好。」士胥十分坦然地接受姚雪的指責。事實上對於女兒,他所花的心思確實少之又少,總是盡力以金錢來彌補不足,這是有錢人的通病。

  「說到禮物,我必須請教你一些問題,究竟你女兒個性傾向如何,好不好動?時不時髦?」

  「我女兒,洪冬琳,既不好動也不時髦,不喜歡結交朋友,成天憂鬱不喜歡笑。」

  「憂鬱?一個八歲的小女孩?」姚雪真的無法接受,卻不由自主地憐憫起她。

  「也許是因為我總是很忙吧。對她疏於照顧,雖然我聘請一流褓姆二十四小時照顧她,似乎仍無法使她高興。」

  「哈!我想到一份絕妙的生日禮物啦,保證冬琳收到禮物會高興得跳腳。」姚雪腦筋一動,高興地拉著他往回走,打算將適才購得的東西拿回,離開百貨公司。

  「是什麼樣的東西?上哪裡才買得到?」士胥期待地問。

  「等一下再詳細告訴你。你得先請我吃飯,我呀,腳逛得直髮酸,又饑又渴,咱們上館子邊吃邊談。」姚雪動作迅速地拉著他走,一切彷彿她說了就算。

  士胥有點無奈,只是上了年紀的人對一切不順遂的事總有超凡的忍耐力,此時他亦運用了容忍,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走在姚雪身邊。沿途他意識到許多猜忌的眼光與不善。他很清楚別人是如何看待他與姚雪的關係。

  一個有錢的男人和一個年輕貌美的情婦。

  因為他們既不像夫妻,更不像父女,朋友嘛也談不上,唯有「情人」的身份最吻合他們;只不過很少有這般登對的一對,看起來既高貴又順眼,那股屬於齷齪的部分便自然消退很多。

  姚雪知道別人如何想,只是她很習慣且全然漠視。而士胥卻有點難堪,但往後一想,他坦蕩蕩的為人,似乎不該受此困擾才對,便一笑置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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