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開車嗎?」電梯降到B3,士胥跟著姚雪的步伐走進停車場。
「當然,你呢?」姚雪理所當然地說。
「我不明開車,有私人司機隨時候著,所以坐你的車去吧。」士胥提議。
「去哪裡?」
「你想吃什麼?喜歡吃什麼?」很奇怪,士胥平時不是隨便就會跟陌生女子出去吃飯的人,今天倒是出奇的怪。許是姚雪有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吧。
「地點和食物由你挑選,我喜歡驚喜。」姚雪恰當的暗示。不直接指定地點是她故意避嫌的做法,主要是不想讓士胥以為她想吊他,是以他愛帶她上哪兒就上哪兒,一切但求他的自願。
「我懂了,走吧,我帶你去一處特別的地方。」士胥很喜歡姚雪的「隨和」,這讓他沒有顧慮,決定兩人好好地、舒服地吃一頓飯。
「車子讓你來開。」男人總喜歡駕馭所有事,包括開車。從來,姚雪都不喜歡讓上她車的男人主控一切,但士胥是特例,因為他尊重她,以她喜歡的方式,是以她便回報地亦予尊重他。
「不了,長期不開車,已使我的駕車技術不靈光,再加上出門都有司機,路也不熟了,所以還是由你開比較好。」士胥笑了笑,依舊半徵詢地說。
「好吧,只是小心你的心臟病,受不了的時候喊一聲,知道嗎?」姚雪笑出了朵最燦爛耀眼的微笑,拉開車門坐上駕駛座。
女人開車總比男人還要瘋,還要狂,因為女人較感情用事,易順從自己狂飆的情緒而行。
士胥深知此道理,一上車便繫緊安全帶,表情有點牽強,畢竟姚雪是女人中的女人,想來她的技術——一定更恐怖。
姚雪瞄一眼後照鏡,油門一踩,吱一聲倒車出來,右手握著排檔桿熟順地一滑,整輛車便像火箭般衝出去。姚雪絕艷與自信的面容與士胥蒼白且冒汗的表情形成最強烈的對比。
此時此刻,士胥的生命全操控在姚雪的手上,甚至牽連至往後一段極不尋常的遭遇。
偶然交會的兩人便朝未知的命運出發,不論結果如何。
繡芙蓉2003年11月1日整理製作
老實說,士胥說的所謂特別的地方,姚雪來過很多次,只是沒有一次心境是如此平靜、祥和,甚至帶點感動。
這家餐廳的消費很昂貴,但昂貴並不是它訴求的重點;它最特別的地方在於它的景致很特別,可以烏瞰整座城市。位於好幾十層樓高的頂樓上,它的景觀自是無懈可擊的美麗壯觀。尤其是夜晚時分,孤寂的城市看起來特別迷人且撼動人心;人們可以高高在上的瀏覽城市的全貌,全心全意享受那種滄海一粟的感動與對於浩瀚宇宙的稱羨,然後起一身雞皮疙瘩。
能獨佔玻璃一角已是種享受,但這座遠近馳名的高級餐廳並不只有這點特別。它的擁有者是個很貪心的人,故意將整座餐廳弄成可旋轉式的圓型舞台,讓坐在上頭的貴賓可以隨著遲緩的移動,真正瀏覽到城市的每一面、每一角落,將所有美景盡收眼底。
這樣一個美麗高雅且獨具特色的地方自是不平凡的人才有辦法來。
對結識許多上流社會人士的姚雪而言,想來這裡一趟是稀鬆平常的事,因為帶她來此的人非達官貴人便是商業鉅子,個個神通廣大,但仍視此為最高級的去處。
只不過沒人像士胥這般要來便能來,不需經過訂位排隊等候。
「來過嗎?」很溫和的話,平靜的臉色漾在士胥的笑容裡,想來他已自那段驚險刺激的旅程中平復。
「嗯。」眼睛迷濛地看著深夜裡某一條蜿蜒的河道。
每次來這裡,姚雪總覺得既無趣又乏味。她從不曾好好看過這座城市,總覺得晝夜生存的地方怎麼看也看不出它的特別和它的味道。
景色再美也是人造的,水泥叢林、人造霓虹,即便是美,也逃不過刻意的造作。
姚雪一直是這麼想,所以當情況與氣氛完全有異時,她不得不驚奇地睨著士胥——究竟是人的不同而有所不同?還是心境影響?
「怎麼了?不喜歡這裡嗎?」士胥的心思一向細膩,細微的不對勁皆能很快察覺。
「不,只是很好奇,你怎能說來就來。」托著下巴,姚雪半斜著臉問。
「我是這棟大樓的建商、本餐廳的房東與當然會員。」士胥仍是那張平易近人的感性臉孔,沒有驕傲,只有自信。
「你不會剛好是這家餐廳的老闆或股東什麼吧?」姚雪吃了一驚,但隨後一想,士胥本來就很有背景,如果說他是皇親國戚,她也不該驚訝才對呀。
「不,餐飲業我一向外行,只喜歡吃,不喜歡湊腳參與。」東西學得雜未必能精,這對事事要求完美的士胥來說,自是不想費神碰觸。
「我總以為有錢人總想盡辦法搞錢,不管外不外行,頂多花錢請人來管理,賺個現成。」
「生意不是用說的就能做,其中牽涉的地方很廣。」士胥只是一笑,並不多作解釋,甚或講句「你如果不懂就別亂問」等傷人心的話。
「看來你不是滿口生意經的商人,我們只好談點別的話題,譬如你女兒的生日禮物?」很高興終於引出士胥屬於有企圖心的那一面。
只見放鬆的背脊忽地挺直,全神貫注的他和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使得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年輕,且活力十足,精神百倍。
士胥悶不吭聲,以靜制動是他在商場上慣用的手段,向來好用得不得了。
「你經常是這麼壓抑的嗎?」姚雪輕歎,在他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士胥略顯驚色,默然,輕鬆一笑。「你很直接。」
「不喜歡嗎?」突然的在乎,讓姚雪心中一凜。
「不是不喜歡,而是不習慣。」士胥邊說邊笑,握住咖啡杯的姿勢既優雅又好看。
「啊?難道你喜歡讓人假意捧贊、虛意承歡?」這可讓姚雪跌破眼鏡。這麼溫文儒雅的男士竟喜歡這種調調,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