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會來找我的,手機始終開著,要有必要他會CALL我的。」姚雪這麼一想,便氣定神閒地與士胥聊得更加愉快,不時大笑,不時舉杯飲酒,而話也就更多更廣了。
從品澤的介紹到人生觀的概談,逐漸擴及經濟層面,他們侃侃而談,極融洽。
在門口站了兩個小時的品澤腳酸得不得了,卻又擔心再遇到個花癡,但姚雪又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他不知道該不該再等下去。夜已經很深,明早他又有課非上不可,最後終於決定進PUB裡找AMI留話,請姚雪明天務必在家等他,他會利用空檔時間出來見她。
又困又累又疲倦,充滿極大壓力的他甫一進門,便看到姚雪背對著他與一個男人「打情罵俏」,開心地大笑。
什麼事皆來不及細想,一股氣惱之氣直衝腦門,品澤陰鷙著臉,走上前,一把將姚雪扯下高腳椅,氣沖沖地說:「你究竟是什麼意思?我在門口等你兩個多鐘頭,你找也不找,卻在這裡跟人眉來眼去、打情罵俏?你究竟把我當什麼了?!」說完,一個巴掌落在她粉頰上。品澤咬牙切齒地甩開她,情緒失控的他深怕自己再做出什麼「大事」,便怒氣勃發地離開,留下一臉受傷害委屈的姚雪。
撫著臉,豆大的淚一顆顆滑落,姚雪不敢置信地感受臉頰上貨真價實、火辣辣的疼痛感。「他打我?他竟然打我!」
士胥也被突發狀況搞糊塗了。「他就是品澤?」
姚雪委屈地點著頭。她這輩子還沒讓人這麼對待過,今天竟然被甩了一巴掌,還是她心中十分在意的品澤所為,真教人心痛呀!
「怎麼這麼衝動呀,竟不問清楚便……來,我看看。」士胥體貼地扳開姚雪的手,殷紅的巴掌印十分結實地浮現她臉上,可見他出手之重。
「真糟糕,都腫起來了,小妹,快點,拿些冰塊抹布來。」士胥連忙指示吧檯小妹。
「他打我!他竟敢打我?!」一向堅強冷漠的姚雪竟哭得慘兮兮。因為愛情,她也變軟弱了。
「我想,他是發了瘋地愛著你,所以才會吃醋,不分青紅皂白地打了你,幸好他及時收手,我相信那只是一時失去理智,他仍是很愛你的。」士胥雖不贊成男人打女人,可是適才他看到的品澤就像是個失了愛與寵恃的小孩般,有點瘋狂,卻很真實。
「他愛我?不,你沒聽他指責我跟你眉來眼去、打情罵俏嗎?他根本不愛我,因為他不信任我!」姚雪不肯接受士胥的勸解,她太清楚品澤,他的心結根本沒解。
「這只是個過程,每對戀人都會經歷的,等你們在一起的時間久了,他便會瞭解你了不是嗎?別哭了。等一下我找他出來見見面,解釋清楚就好了。」士胥哄著她說。
「不,不需要解釋,我不為我沒做過的事解釋,他早已將我定型。一波雖平另一波又會起的,因為在他心中壓根兒容不下我這類型的女人。對於我,他只是勉強容忍,或許是他的在乎促使他這麼做,但是終究是勉強啊,如果他不能真心接納我,我們在一起永遠不會幸福,也永遠不會快樂。」
姚雪抽噎地說,可是眼神卻無比堅毅與清醒。品澤這一巴掌打醒她一半的理智與壞了她的美夢。為什麼她竟以為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可以破除障礙在一起呢?為什麼她竟掉入了認為愛可以彌補所有不足的一廂情願的陷阱裡呢?
看過了太多人間愛情,為什麼她竟也如此愚蠢呢?難道愛情的盲目同樣蒙蔽了她嗎?如果是,活該她要受到痛苦折磨和傷害,因為她太自以為是了,以為美貌便能改變一切,以為她有特權更改愛情的既定規則,不用門當戶對、不用臭味相投、更不用水平一致便能愉快地相愛。現在看來,她真是蠢了。
兩個不同性格的人在一起,注定是沒有結果的,因為痛苦將凌駕一切,包括甜美的愛情。
「很多事退讓一步會讓你和他處理起事情較有空間和彈性,別置自己於懸崖上,毫無退路可言。終有一天你會後悔自己為何沒寬容地給過自己機會,而終身遺憾。」士胥不認同地擰著眉深深瞅著她。似曾相識的脾氣,似曾相識的身影,至此才教他恍然大悟,原來他是為這樣一個原因才來找她的呀。
「我們之間還有路嗎?錯誤的開始直引向遺憾的結局,我想我們……終究不適合。與其勉強在一起,倒不如快刀一斬,一乾二淨的清爽。」這些話老實說賭氣的成分頗大,畢竟已燃起的火,在油未干以前,不可能熄滅。
心痛之深之巨,也讓姚雪明瞭解到她竟在不知不覺中對品澤下了很重的感情,而這感情是她這一輩子從來未有過的款款深情,這般貴重,視如珍寶,可她卻輕易地給了他。
此時此刻,姚雪已能確認自己的感情——她愛他,全心全意地愛他。可惜注定是場悲劇。
「別說氣話了,走吧,我陪你去找他,跟他好好談清楚,也許此刻他也懊悔的不得了呢。」士胥半哄半騙,亦父亦兄般的疼惜眼前怒氣勃發的女子。
「不,我姚雪即使做錯事也不輕易跟人低頭認罪,何況現在錯的人不是我,我更不可能去跟他低聲下氣了。對不起,今日讓你看笑話了,來,我們現在誰也不談,陪我喝幾杯酒降火氣。」
姚雪阿莎力的拍著桌子,叫來吧檯,讓她開兩瓶紅酒,悶聲不吭將士胥拉回座,兩人無語地對飲數分鐘。終於,士胥開口責難地說:
「別喝了,女孩子家,大庭廣眾的,這舉止萬分不宜呀。」
「哈,你的口吻怎地跟他一模一樣哩。」姚雪哈哈大笑。
「如果讓他看到你如此豪爽地與人對飲,恐怕誤會將更深。姚雪,你該有所節制了。」士胥的臉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