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姚雪一頭一臉的血,昏倒在氣囊上,四個門的車窗與擋風玻璃碎成一地,門也扭曲變形,但還不算嚴重,許是車體較堅固所致,是以姚雪並沒有被夾得動彈不得。
「姚雪!姚雪!」士胥喊著,手也慌忙地撥出求救電話,另一手趕忙探她的鼻息:「拜託你,千萬別死,你若不幸死了,我這輩子背的命便又多一條了!拜託你,勇敢一些,沒有大不了的事讓你失了存活的意志呀,是不是?」
「我們先將她救出來!」士胥回頭一喊。
「救護車馬上到,我們還是等一會兒吧,隨便移動她,萬一有腦震盪什麼的,反而會害了她。」司機先生保守的說。
兩分鐘後,救護車與警車隨即趕到,士胥無暇理會警員的盤問,著急地在醫護人員身邊觀看他們急救姚雪的情形,錄口供的事便交由司機一人詳述。士胥跟著上了救護車,陪著上醫院。
「請問你是她的什麼人?」醫護人員將一大堆的東西貼在姚雪身上,似乎在利用儀器做初步診斷,而從未遇見類似狀況的士胥表現得反而沉穩冷靜多了。
「朋友。」如果見上兩次面也算的話。
「麻煩你連絡她的家人。她的傷勢不輕,需要家人簽手術同意書才行。」醫護人員說完,便逕自忙他的,沒空跟他多談,因為醫院已在不遠處。
「糟糕!我怎麼知道她的家人是誰?」士胥心煩地立即打通電話給他專職的私人執行秘書——劉啟善。
「喂,啟善啊,我現在極需查到一名朋友的家人地址與連絡電話,她的名字叫姚雪,五分鐘之內聯絡到她的家人並將他們載到××醫院,並告訴他們姚雪出車禍。」也不管三更半夜擾人清夢有多不該,士胥許是太擔心姚雪的事,蒼卒地交代完,便跟著推著姚雪的一群人來到急診室。
有錢人畢竟有些特殊管道,也享有某種特權,是以他一點兒也不擔心劉啟善辦不妥此事。
「先生,請你先繳些保證金,辦理住院,我們必須先讓病人做些檢查,準備待會兒進開刀房手術,所以希望你能讓她的家人盡快趕來。」護士小姐交代地說,其餘兩人接手將姚雪的病床移往X光室照X光。
「她的家人已在趕來途中,可以請問她的情況到底有多嚴重嗎?」士胥有點沉不住氣了。
「得等檢查報告出來才知道,你先去辦手續,然後耐心地等。」
「等?」這似乎是醫院給家屬最好的答案,士胥莫可奈何地前去辦手續。五分鐘後回到現場,姚雪被推回來又轉向電腦斷層那端,士胥雖急,卻只能無奈地坐在椅子上枯等。
十分鐘後,面向大門口的士胥看到他的座車停在急診處,一名成熟女性等不及車子停穩便慌張地衝進來,抓了名醫生猛問,由她略帶乾啞的嗓音與發抖的步伐研判,她應該是姚雪的家人才對。
士胥連忙站起走過去,而姚灩亦正巧回過身,兩人突地照面,皆大驚失色地指著對方,急喘吸氣。
「你——你——」姚灩原本蒼白的臉更蒼白了,而早已熱淚盈眶的她淚掉得更凶了,只是她沒有多餘時間去回味,她留戀地瞧了他一眼,便越過他直奔急診病房。
「我女兒呢?!我女兒呢?!」姚灩慌張失措地直嚷著,看到空無病床的房間簡直要昏倒了,難道姚雪已經……死了嗎?不,不可能的。
強忍住心跳如雷鼓般地有點痛,士胥大跨步地走到姚灩身旁說:「姚雪被推去做檢查,等一下便要進手術室,你先別慌。」
士胥無限的溫柔,教姚灩更加軟弱,顧不得合不合宜,她拉著他:「姚雪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會出車禍?嚴不嚴重?!」
「姚雪她喝醉酒,心情又不好,我來不及阻止便讓她開著車橫衝直撞,撞上路旁大樹,護士小姐沒多告訴我,只說她傷得很重,需要開刀急救。」士胥安撫地將她摟在胸前。即使分開如此之久,在碰觸到她的同時,那些熟悉與愛戀便無跡地全數出現,教士胥激動莫名。
許多問題急待釐清,但姚灩此時此刻無心去探究,而姚雪此時亦被推出來,一名護士小姐急喚著:「請問哪位是姚雪的家屬?!」
「我是她媽媽!」姚灩立即衝到她面前焦急欲死!「她到底怎麼樣了?我女兒……?」
「嚴重腦震盪,胸腔兩處骨折、內臟亦有破裂出血情形,一切等手術結束後再說吧,請你立即簽了同意書,我們才能為她動手術。」
「啊?」姚灩雙腿一軟往後倒,幸虧士胥從背後扶住她,且極力喚醒她漸模糊的神智。
「姚灩,堅強一點,此刻不是軟弱的時候,你要為姚雪加油打氣呀,你怎麼可以倒下呢,她需要你的不是嗎?」
士胥的一席話拉回她。姚灩顫抖地站起身,藉著士胥的體溫傳給她莫大的希望和勇氣,她飛快簽署完同意書,然後奔向姚雪,忍住悲慟,她心酸地看著鼻青臉腫的女兒說:
「姚雪,媽只有你一個親人,千萬別拋下媽啊,將來我老了沒人照顧怎麼辦?你忍心叫媽流落街頭當乞丐婆嗎?女兒呀,你一定要撐過去啊!」
隨著醫護人員一行也來到開刀房,姚灩與士胥被擋在手術房的大門前,肝腸寸斷的姚灩沒有大聲嚎叫,只是安靜地望著門流眼淚,心碎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坐下來等吧。」士胥為之心疼地走過來扶住姚灩,將她攙扶至椅子上坐下。附近有個咖啡販賣機,他便走上前投了兩杯熱咖啡。
他喜歡加糖不加奶精,姚灩則喜歡加重糖和加奶精,這些他記得非常清楚。
姚灩抬頭哀怨地看著他,然後發顫地接過咖啡喝下一口,再抬起頭,眼中充斥著驚訝,她意外他還仍記得她的喜好。
「你……」千言萬語,竟不知該從何開始。
兩人交纏的眼光無限迷戀不捨,即使時光已過去二十六個年頭,但這熾熱的愛仍如此真實的存在,彷彿從未中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