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悶騷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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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頁

 

  「原來是他們欺騙我,你竟……仍活著。」從剛才突兀的見面,士胥便了悟到這件事,也為自己沒認真追查她的下落而懊悔。

  「他們……我的家人是這樣說的嗎?說我已死了?」一提到姚灩的父母兄弟姊妹,她的情緒便轉為冷漠。

  「是的,說你跳海而亡,尋不著屍體,要我放棄。」士胥蹲在姚灩面前,痛苦癡情地撫著她的手。他的眼睛蒙著霧氣,每次一想起這件事,他便心痛得要昏厥過去。

  「他們竟然如此痛恨我。」姚灩面帶淒容。

  「既然你沒有死,為什麼不來找我?」士胥握住她的手緊緊抓著。失去她的日子,猶如行屍走肉一般,怎麼走過來的幾乎沒啥記憶,大概是工作、工作、日夜不停地工作吧。除此之外,他不知該如何發洩他的怒氣。

  「怎麼找你?你已有婚約……」姚灩口氣微弱。他們之間根本就沒希望,找他又怎麼樣?只是拖垮兩個人罷了,所以她才會逃,逃開她的家,也逃離士胥的愛,即使那需要多大的勇氣,但她仍做了。

  「是的,我有婚約在身,但那是政策性婚姻,我根本不愛美蓮……不過我們終究是結了婚,但幾年前她受不了我的無情冷漠也離開我了。」士胥知道他冷落了美蓮,但是他沒有辦法不怪她、不恨她,不將一切全歸咎在她身上。

  是以幾乎直到九年前,他才肯碰她,但也是極為勉強,因為他需要子嗣傳承。很可惜,美蓮生了個女兒,而她再也受不了地吵著要離開,所以士胥鬆了一口氣地放她自由,因為此時此刻他非但有錢也有權,他不在乎美蓮娘家那頭的威脅,也不在乎因此損失了部分家產給美蓮作補償。

  只是這對美蓮極不公平,她在他身上浪費的青春豈是這些錢補償得過來?幸好美蓮看得極開,她還年輕,還來得及開創她的人生。

  所以士胥十分祝福。

  「你們育有子女嗎?」

  「嗯,我有一個八歲大的女兒。」

  「才八歲大?」姚灩有點吃驚,但她覺得自己沒立場詳問,只改口說:

  「你怎麼認識我女兒的?」

  「此話說來話長,只能說我們截至目前為止只見過兩次面,沒想到她竟是你的女兒,難怪我老覺得她眼熟、很親切,就好像我的……」士胥吃驚地收口,一股疑惑瞬間衝上來。

  「姚雪是你的女兒,為什麼從母姓?她多大年紀了?她的父親……」

  姚灩冷漠的神情全數瓦解潰堤,她激動地撇開頭,情緒失控地掩住口悲傷落淚,遲遲不開口。

  士胥看在眼裡更加驚駭。老天!姚雪莫不是……莫不是他的……

  「姚灩,告訴我,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第七章

  「姚雪是你的女兒。」

  晴天霹靂!幾乎要擊昏士胥。姚雪竟然是他的女兒!他和姚灩的女兒!不知該喜、該悲,還是該怒,因為姚灩竟殘忍的到如今才告訴他,甚至——

  「如果我沒遇到姚雪,如果沒發生今天這件意外,你我沒有巧合的相遇,你是不是打算不讓我知道這件事?」士胥臉色凝重,無限沉重的站起身背對她。愛情教人蒼老,何況是這延續了二十五年的戀情呢。

  「我……我沒臉……」姚灩哽咽出聲。為了女兒和生計,她毅然下海,當時的決心也包括從此不見士胥呀!

  「姚灩,你為什麼要甘於命運的擺佈呢?難道在你眼中,事業與背負家族使命比任何事都重要?重要到讓你一而再的犧牲嗎?我不懂,你的選擇為什麼要如此悲劇性?」士胥既痛苦又怨懟的說。

  「金錢是主導一件婚姻幸福的主要因素,貧賤夫妻百世哀呀!我不想毀了你繼承家族事業的機會,讓你將來在落魄潦倒的時候怨恨我。我們之間的愛很高貴很單純,所以我寧可選擇逃離,來保存這份愛,也不要將來被各種不幸污染。」姚灩慼然。

  女人四十一枝花,姚灩雖不再存有當年嬌艷欲滴的花顏月貌,但卻添加了一股成熟韻媚,在顧盼之間亦有其楚楚可憐的恣態。

  年紀長,社會歷練多,士胥也就越能理解人在成長的過程中,必須抓住些實質的東西——一如金錢,而不再純粹感動於虛無幻夢般的東西——一如愛情。

  是以用現在的智慧來研判,姚灩當初所顧慮的一點也沒有錯。

  如果當時以他一個大學尚未畢業的人來說,少了家族經濟方面支持與廣大人脈,他終究也只是個沒沒無聞的小輩;別說想闖出什麼名堂,單是要他立即扛起一家三口的生計,就有困難。

  原來江山仍是需靠前人一代代打下來才建立起來,憑他一個人絕無可能造就今天的地位。

  這道理他覺悟得晚,卻是心存感激;若不是姚灩犧牲自己,他也不會是如今的億萬富翁。

  「你說得對,唉,你說得確實對。」

  當初他尚在人世的父母對他和姚灩的這段戀情十分不贊同,嚴峻的阻止他們交往,使出各種手段要拆散他們;甚至士胥的父親私底下告訴他,可以給他點錢安頓姚灩,讓她只是他的情婦,兩人的生活絕對不能公開,但士胥不願,姚灩更不願,他們是真心相愛,此愛之堅不容污蔑。

  他們是如此堅持,如此不顧一切。迫不得已,士胥的父親私底下找姚灩面談,告訴她最後決定——如果士胥堅持要選擇她,便注定了他將一無所有的命運。士胥的父親打算與士胥斷絕父子關係,從此士胥將一文不名。

  姚灩十分驕傲的說,他們根本就不在乎,但經過士胥父親一段睿智的分析結論後,姚灩猶豫了,她不得不認清現實問題便是——無疑地,她的存在確實會拖垮一個有為的青年,所以她選擇犧牲自己來成全士胥。

  愛一個人便是為他著想,為他忍辱偷生。

  姚灩發揮她最純潔的心念,決定自我犧牲,是夜偷偷溜走,躲藏幾天後才驟然發現自己竟然懷孕了。無疑地,她的處境更加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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