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搖搖頭,緩緩地從口中吐出,「我就知道。」夯珂看到他大膽的目光,臉頰上飛起雲霞。他走近她,捧住那粉紅色的小臉。「我就知道。夯珂,你真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啊!」
沉醉於里昂的讚美之中,夯珂暈陶陶地跟著他回到馬車上。「買齊了禮服、騎裝、睡衣、襯衣之後,我們還要去買些小東西,淑女們需要帽子、鞋子、手帕、提袋和陽傘。」
「是嗎?」她的口氣突然變得不太一樣,興奮的情緒一消,代之而起有些不悅。
「是的。你可感激我今天的慷慨?艾拉向我提到今天所買的東西所會不菲。你不報答我嗎?」
「你似乎對陪女人買東西很有經驗?」
里昂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我發現你很愛吃醋哦!」
「哪有?」
「我喜歡你吃醋的樣子,很有女人味。」他捏捏她雞蛋形的下巴。「事實上我不陪任何女人買東西,但女人們似乎都很喜歡由我護送她們來來去去。」
「是不是任何女人的要求你都答應?」
他看著她。「我會盡量做到,我的箴高是……」
「對女人溫柔是男人的義務。」她咬著牙替他說出來。現在她愈來愈不相信威廉說的話——什麼里昂又冷酷又不苟言笑,她只覺得他是天下第一大花癡。
第五章
夯珂醒來時,窗外的天還沒完全亮。在黑暗的房間裡仍可以清楚地看見里昂的眼瞼,但她卻無法看清自己的未來。
當她第一次看到里昂時,雖然對他的高傲及自以為是的行為十分看不順眼,卻無法漠視他英俊的外表帶給她心裡奇怪的感受,當時她就有預感這個男人會帶給她很大的影響。
他對她時而溫柔體貼、時而嘲弄,甚至在他嘲笑她是個不夠成熟的男孩時,夯珂都無法自拔地深深為他的魅力所吸引。
昨晚里昂說出他知曉她是個女兒身,吻過她之後,她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自己情不自禁獻身給他;她完全出自於心甘情願,也明白一點:里昂並不愛她。
她小心地伸展身子,下半身突來的酸疼卻令她一縮。里昂在她身邊動了動,自然地擁住了她。
憶起昨晚的溫存,竟然是她主動先……攻擊他。搖搖頭,沒想到自己會如此大膽將自己給了他,沒有成親也沒有婚約,若是在宋國,她的舉動該被人稱作蕩婦,可是一想起那些火熱的回憶,夯珂並不後悔。她將手覆在里昂已開始冒出鬍髭的下巴輕輕摩挲,多麼渴望這段美妙的時光不要結束,只需這麼看著他,心裡就覺得好滿足,滿足於只有他們兩人在一起的世界。
她不小心驚動他,里昂睜開眼,他一看到她睡意全消,然後清醒地對她展現一個性感慵懶的笑容。「天才剛亮,你是什麼時候醒的呢?」
「剛剛。」夯珂不自覺害羞起來,她不曉得自己在迴避他的目光,也沒注意頰上漸升的紅潮。她拘謹地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稍稍拉開,讓兩人赤裸的肌膚不至於貼在一起。
里昂注意到了她的難為情,一把緊擁住她。「親愛的,你忘了我們昨晚分享的親密嗎?你現在是我的人、毋需感到害羞,老實說我不敢相信可愛的你生性是害羞的。」
「什麼叫做親愛的?」
他遲疑一會,這個名詞說要解釋也挺不好解釋的,所以隨意地說:「就是代表你是很好的人。」
「真的嗎?那麼你也是親愛的,而且是最最最親愛的。」
「是的,那當然。」
他起身,迅速地穿上白色無領襯衫並套上黑長褲,動作快得讓人不敢相信。他看來精神煥發,眼睛在看到她時閃閃發亮,而她仍舊是那件破水手服,不禁又想道,這副窮酸樣怎能與他匹配?
彷彿猜到她腦中的想法,里昂說道:「等到我們一上岸,我立刻帶你去訂製衣服。你聽過倫敦的艾拉時裝店嗎?我知道你沒有,裡面有最昂貴的布料、最高級的蕾絲,我想你會喜歡那個地方的。」
他的這番話並未讓她開心一點,反而想起了在皇宮裡的時光,那時她的服飾也是全國最好的絲鍛、省城最好的布料;她有最昂貴的寶石髮簪、珠寶飾品,現今卻一無所有。
「我好像聞到食物的香味,看來柴金的心情轉好了。」他拍拍她的肩,輕笑。
不!她還有里昂的關懷,這點是那些衣料、配飾都比不上的。頓時,她不想船靠岸。
「里昂,我們是不是很快就能回到倫敦了?」隨著嬌嗲的聲音傳來,夯珂怒視著從門口奔進來就馬上抱住里昂的薇薇安。她似乎鄭重的打扮了一番,對於三天穿著同樣的衣服並不以為忤,但夯珂發現這件衣服的領口好像更低了。這個女人到底是用什麼東西為自己打扮?
「是的,薇薇安。我想你可以先到廚房吃個早餐,它會讓你看來更有精神些。」里昂推開了她。
薇薇安努著嘴,不怎地高興,過了會,她還是說:「我看起來沒精神?是不是臉色很蒼白?不!里昂,你知道嗎?我不能忍受這艘船上的伙食,但是我相信有你陪伴著,再差的食物也會變成美味。」
「那好吧!你到廚房等我,我等會再過去。」
「好,那你要快點哦。」
見著薇薇安離去,夯珂吃味地在一旁模仿她發嗲的口氣。「那你要快一點哦。」
里昂一挑眉,若有所思地瞥她一眼。夯珂正盯著他看,那副不服氣的樣子令他發噱。「你又在吃醋了?」
「沒有。」她沒有好氣地回答。
他只是笑。「那就好,我只是在敷衍她而已,對女人溫柔是男人的義務。對了,我必須先到舵艙去,你自個去吃早餐。」
他走出艙房後,夯珂忿忿地道:「溫柔、溫柔,怎麼不見你對我那麼溫柔?」
◇ ◇ ◇
夯珂自船頭的一方審視眼前的景象,海連著天的風景早就看慣,所以她決定把重點放在對里昂的審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