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算你有理,這次輕饒,下不為例,知道了嗎?」翟彩雲神氣地道。
「知道了、知道了。」錢晶晶連連地應聲。
翟彩雲這才滿意地扭身離去
呼!總算逃過一劫了。
錢晶晶全身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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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展家,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靠著航運發跡,再將觸角拓及其它行業,幾代下來,累積了可觀的財富,可說是江南一帶的巨富。
展傢俬園,佔地不算幅廣,純是江南的精巧玲瓏,可卻精美絕倫。
亭台樓閣、廳館廊榭、小橋流水,隨步成景,可說是匠心獨具、風情典雅,足以想見這構築設計,絕對出於名家之手。
可惜呀可惜,人心不足,由此可見。
有了龐大的財富,富貴人家求的是多子多孫多福氣。
但偏偏展家數代以來都是單傳,人丁單薄。
而這一代,也不例外。
展老爺展大鵬,娶了個嬌滴滴的大美人為妻,原本夫妻倆琴瑟和鳴,羨煞旁人,真個是只羨鴛鴦不羨仙。
富貴、美人都有了,人生還有何求?
答案是:有的。
這美麗的妻子是夠溫柔體貼,可惜一直無所出,為了傳宗接代,不得已只好聽從展老夫人的指示,一連又娶了兩房媳婦。
二房和三房是很快地傳出了好消息,不過壞就壞在她們肚皮都不夠爭氣,一連生下五個女兒。
是啊!女兒。
自古以來重男輕女,沒人傳香火,那可怎麼得了?
就在展老夫人又催促他再度納第四房之時,突然大房妻子肚皮傳來喜訊,十個月後,展家的繼承人也跟著誕生了。
所有住在附近的鄉親都深刻地記得,在十八年前展家少爺出世的那天,展家一連鳴放了三天的鞭炮,還辦了流水席,讓鄉親和過客們都吃了頓大飽。
這個展家少爺展翔飛,不但是嫡生長子,而且他母親還是最得寵愛的一個,因此他所受到的重視,可見一般。
而展翔飛也就在這萬般的期待下一步步地成長。
眾星拱月般,不論他走到哪裡都是眾人注目的焦點,說他是天之驕子,想必沒有人會否定。
但天殺的!他不喜歡,他一點也不喜歡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從小展翔飛便被賦與了沉重的使命,讀書、習武、打算盤……
他太瞭解了,好不容易有個「替死鬼」出現,他爹急著要與他娘共效于飛,自然會將所有的擔子往他身上推。
外人看他風光得意,但天可憐見,從小到大,他根本沒有一天是快樂的。
啊——
真想大聲叫喊,吼出胸中鬱悶之火,而他也這麼做了。
「啊啊啊——」
這聲鬼吼鬼叫,嚇得所有人差點沒跌倒。
「少爺,您怎麼了?哪裡不舒服?我讓人去喚大夫。」一號小廝阿忠誠惶誠恐地說。
「站住!」展翔飛俊眉一皺,沒好氣地道:「『少爺我只不過心情鬱悶叫叫而已,又不是快死了,找什麼大夫?」
「呸呸呸!大吉大利、上天庇佑、童言無忌……」二號小廝阿孝在祈求過天上眾神明後,才驚慌地求道:「少爺,您怎麼能說出死……呸,我該死……呸呸,反正您就是不能說那個字。」
「對啊,少爺,您是千金萬金貴體,上天會庇佑您活得長長久久,一百年、一千年……」三號小廝阿仁雙手合十地虔誠道。
「一百年、一千年?你們當少爺我是妖怪啊?」展翔飛毫無氣質地挖了挖耳朵,一臉的無可奈何。
「少爺當然不是妖怪,少爺是羅漢、是菩薩轉世的,今生才有這般富貴命,旁人求都求不來哩。」四號小廝阿義奉承地說。
其他小廝們也都點頭贊同。
富貴命?哇咧——
展翔飛掀了掀嘴角,可惜笑不來。
「誰要這種富貴啦?如果可以,我倒寧願跟你們換。」他雙手環胸,氣呼呼地大叫。
「少爺,您怎麼能說這種話?豈不要折煞我們了!」小廝們更加驚恐了。
展翔飛無語問蒼天,他怎麼這般命苦啊!
算了,出去走走吧!
「少爺,您要上哪兒去?」阿忠亦步亦驅地跟著。
「少爺,別忘了您待會兒還要上課,夫子已經來了。」阿孝提醒。
「少爺,上完課,您還要練武。」阿仁也跟著說。
「少爺,您練完武還要……」
「統統給我住口!」他大喝一聲。「本少爺就是要出門,看、你、們、能、耐、我、何!」
展翔飛一路氣怒地踢倒椅子、翻倒桌子,連精雕細琢的房門都給他一腳踹到天邊去了,所到之處無一完好。
如此發洩了好一會兒,總算稍稍消了心中之火。
「少……少爺息怒,生氣對身體不好,若有悶氣,請責罰我們吧,別氣壞了身子。」眾人齊語。
咚、咚、咚、咚——
四個小廝全部跪倒在地,連剛剛端食盤進門,還沒搞清楚狀況的兩個專司服侍他的丫環春花、秋月,也一起跪在地上,全都是驚慌失措的樣子。
看著跪了一地的人,展翔飛的頭更痛了。
唉!他不要當少爺,他不要當少爺啊!
誰來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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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這死丫頭,竟然敢對我大呼小叫的,你不想活了嗎?」翟彩雲用力地一捏,差點將錢晶晶的一層皮扒下。「滾,快給我滾出去,滾出去!」
錢晶晶火速地逃離現場。
翟彩雲是個瘋子!她下了這個定論。
剛剛她也只是稍稍地提高了點聲量,她就以大呼小叫定人罪名,也難怪沒有哪個丫環能在她身邊服侍超過一個月的。
實在是翟彩雲那種惟恐人家不知她身份、高高在上的氣焰,恐怕沒幾人受得了。
她還算是唯-一個特例哩!
到現在為止,也只有她一個人服侍她超過兩個月,贏得眾人的佩服!
屁!佩服能當飯吃嗎?
每天過得水深火熱的,若非她嘴巴夠甜,怕不也早就全身傷痕纍纍。
對了,她要逃啊!
趁著今晚月黑風高,若她能逃得出這展家的高牆,非去找她爹爹算帳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