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上輩子我就是他老婆一樣!」李純學著她說話的樣子取笑她,接著又感慨的說:「你連氣好,就算追遇到什麼困難,身邊也總是有人保護著你,四年前有姝姊夫,現在他的狐狸尾巴一露出來,又給你找到了個大個子,不像我們,什麼事情都得自己扛?」
可藍認真的想著李純的這番話,以前她從來沒有覺得自已運氣好過,可是現在被李純這樣一說,好像真的是這樣子。
「現在怎麼樣?你還要繼續在我這兒做下去嗎?」
「當然,我還沒存夠一間幼稚園的錢呢!」可藍很肯定的回答。
「好吧,隨便你,今天呢?晚上要跟我出去吃飯嗎?」
「不了,小健三點下課,我想去接他。」可藍的臉上散發著母愛的氣息。
「小健?喔,上次騙你那個小鬼頭真的就是他兒子啊!」
「是啊,其實他很可愛的。」可藍喜悅的道。
「是哦,你喜歡就好……下午三點?什麼幼稚園那麼古怪,下午三點鐘放學。現在哪有家長有那個美國時間在下午三點鐘去接孩子?」
「也還好啦,我就有時間啊!」
李純靜默了會兒,她把背緊緊的靠著牆壁,頭向後仰,兩條長腿伸得直直的,「藍,他的背景是什麼?」
「啊?」可藍舒服的將頭枕在自己曲起的膝上,沒注意李純的問話。
「畢頡,他的背景是什麼?他今年多大了?你想想看,他學過音樂,結過婚,又練了這麼一身好肌肉……這好像就是我們對他瞭解的全部吧?」李純還是仰著頭,她用眼角看可藍。
她皺皺鼻子,「你就是這樣,對誰都不信任。」
「是嗎?」李純拍拍屁股站起來,「藍,你太天真了。」她丟下這句話後,便離開了。
可藍坐在那裡,想著她的話,想著,想著,學生一個接看一個到了。
◇ ◇ ◇
「小健,對不起,姊姊今天來了。」可藍急急忙忙的跑到九樓,小健已經回到家了。
「沒關係。」小健一面搖頭,一面笑,他很喜歡笑,尤其見到自己喜歡的人,笑停更開心。
「想不想吃什麼?」可藍將圍裙穿上,然後把她今天買回來的菜,一樣一樣放到冰箱。「小健,爸爸有沒有說今天什麼時候回家?」
「沒有……如果他今天有回來,康康就快好了,如果他沒回來,康康,康康……小健爽朗的聲音變得有些毛毛的。
她不知情的縱級問下去,「康康會怎麼樣呢?」
小健小嘴一扁,哭了出來,「她會死掉,爸爸說,她會和媽媽一樣死掉!」
可藍讓他的話嚇了一跳,連忙手忙腳亂的哄著他,「小健乖,不要哭了,康康不會有事的,乖哦!」
小健堅強的揉揉眼睛,「我不哭,我不哭,我不哭!」他一邊吸著鼻子,一邊提醒自己不要哭,可是淚水還是不聽話的滾下來。
可藍憐惜的將小健擁入懷中,口中胡亂安慰著,「康康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吧!康康一定不會有事的。」
他搖搖頭,「康康從小身體就很差,先是肺不好,然後心腋不好,現在血也有問題。爸爸說過,康康一生都沒有辦法像我們一樣健康,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讓康康快樂一點,快,快樂,快樂的……哇!」說著說著,他又哭了。
可藍再笨也知道快樂的後面加的會是些什麼字,她吃力的抱起小健,走到客磨坐下,他俯在她肩膀上,兩隻小手眾眾的抓著她。
「藍姊姊,你不要走。」小健哽咽的說。
「我不會走啊!」可藍不明白孩子為什麼會這麼說。
「我不是說現在,是一直一直,我不要你走!」他尖尖的下巴,在可藍的肩背使勁的晃動,弄得可藍好痛。
她讓小健坐在她的腿上,孩子哭過的臉看起來意外的清爽。
「藍姊姊,我喜歡你,我不要你走,你一直一直陪著我和爸爸好不好?」
可藍有點臉紅,「那要看你爸爸怎麼說,」她這句話她是說給自己聽的,畢竟,跟個五歲的孩子說這些,好像怪怪的。「藍姊姊也喜歡小健啊!」她採用了比較保險的回答。
「藍姊姊,你當我的媽媽好不好?」
這小鬼愈說愈不像話,可藍在心裡偷笑,可是她馬上想起今天下午,李純跟她說過的話,是啊,她對畢頡的瞭解幾乎是零,這樣又怎麼能夠在一呢?
「小健,你們以前住在哪裡?」她心想,這個小健可能也不楚吧?
「以前?阿根廷。」
「阿根廷?」可藍有些不可思義。
「嗯!」小健用力的點點頭,「以前爸爸在那裡的樂團拉小提琴,可是嚷康的身體愈來愈差,後來,爸爸說,一定得到台灣來,因為只有在這裡,康康才有可能有救,結果才沒有呢!」他吸吸鼻子,「康康一回來就老是住院,爸爸也都不在家裡,以前在阿根廷的時候,爸爸常常陪著我和康康一起玩,可是回到台灣這一年來,爸爸愈來愈少在家了,還弄了一個奇怪的綠頭。」
小健口齒伶俐的了許多,可藍多少也明白了一點,「你們是在阿根廷出生的嗎?」
「不是,爸爸說,我們和爸爸,媽媽一樣,都是在台灣出生的。」
「那,為什麼後來會跑到阿根廷去呢?因為你媽媽死了嗎?」可藍實在不明白。
「嗯,爸爸說,他不想要留在害死媽媽的地方。藍姊姊,其實阿根廷很好,比這裡好多了,在這,我一個朋友都沒有,而康康一直住院,爸爸又不在家,藍姊姊,你不要走,一直一直陪我好不好?」說著說著,小健又要哭了。
「小健,乖,姊姊不會走的。」可藍摸著小健的頭,見他漲紅了臉,看得出他努力想要忍住哭泣的慾望,但是,跟前還是濕潤一片。想來這些日子為了不讓畢頡擔心,他努力要做個乖寶寶,可是,畢竟他不過是個五歲的孩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