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店裡兩個小時,亞穗已經被頻頻詢問過許多次,大多是想找伴的。
「你是T?還是婆?」
起初亞穗還搞不清楚什麼是T?什麼是婆?但現在她懂了,她是T,也就是女人中的男人。
店裡的氣氛讓她覺得情緒鬆弛,不用再躲藏著她真正的感情。喝著瓶裝啤酒,亞穗一邊涉獵著店內的點點滴滴,一邊尋找目標,她仍屬生手,不想一下子便陷進去,得看清楚、搞清楚再說,免得貽笑大方。
長得美麗或長得帥的,不論男女,身旁大抵都有伴陪著,臉上洋溢的幸福令亞穗為之神往,可是偏偏落單的大都……唉!她真不想批評。
她可不想隨便抓一個充數。
「嗨!新來的?」綁著馬尾,一頭油亮整齊的吧檯調酒師靠過來。
「嗯!」亞穗淡淡的笑著。
「想來找伴?」他一邊擦著酒杯,漫不在乎的問。
「嗯!可惜尚未如願!」亞穗婉惜的說。
「慢慢來,這個圈子的人可不像正常社會上的男女一般,我們大都是癡情且執著,不輕易換伴侶。」調酒師溫和的表情不經意的透著他的愛戀。
「我叫Prince,你呢?」
「亞穗!」
「歡迎你的加入!」
「謝謝!」亞穗並不急於建立友誼,所以她仍有所保留的拉遠距離。
看樣子今晚是不會有任何收穫。亞穗拾起桌上的香煙和鑰匙打算去結帳的同時,一位姿色清雅的女孩推門進來,她羞紅著臉,明顯的驚慌失措,進退維谷的站在門前。她的外貌與行徑同樣驚擾著PUB內的男男女女。
對於新鮮面孔,他們在意的是她的動機——為好玩?還是有需要的加入他們。
「你是T?還是婆?」相同的問話,相同出自遊走尋求另一半的女人嘴裡。
「她——是我的女人。」亞穗翹楚的姿態,一下子打垮那些人的自信,紛紛走避。
「你是誰?為什麼說我是你的女人?」女孩楚楚可憐的說,柔弱的語氣完全搭不上她該是指責的話意。
「我叫亞穗,為了讓你脫困才這樣說的,沒別的意思。」亞穗輕輕推著她的手臂,示意地不要擋在大門口。
「我……」女孩訕訕地想說些什麼,眼眶一紅,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淨管著哭。
「發生什麼事了?」亞穗最怕女孩子哭了,她會疼上好幾天的,雖然完全與她無關。
「我……」女孩傷心欲絕,痛苦的掩著臉啜泣。
亞穗忍不住拉過她抱住,一手撫著她的長髮,一手擁摟住她。雖然她是女兒身,但畢竟是男人心態,不過,身前的女孩恐怕不會想這麼多。
「走吧!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我送你回去。」
女孩纖細的肩膀無助的抖動著,任由亞穗摟她走出大門。
只消一眼,亞穗就看出女孩絕對是被迫進入PUB內,由她震驚及羞紅的雙頰判斷,她壓根兒沒料到會見到男人擁著男人、女人親吻女人的奇異景象。她根本不屬於這裡。
只是,她是為了什麼原因被迫進入的呢?又是被誰逼迫的?亞穗好奇的想問,卻始終沒問出口。
「我不要回去,請你……請你帶我……走。」女孩放開掩面的玉手,滿溢著淚水與痛楚,不掩心事地央求著她,淚眼汪汪的大眼睛淒迷瞅著她。
「要我帶你走?去哪裡?」亞穗雖想幫她,仍覺萬分為難。這個女孩有毛病嗎?向一個陌生人提出這種請求!
「任何地方——都可以。」女孩雙手抓緊亞穗,語氣柔弱。
「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嗎?」亞穗生氣的問。這個女孩未免嫩得不知天高地厚,她知道自己會遭遇到怎樣的困境嗎?真是愚蠢得可以。
女孩怯怯地搖著頭,不明白她的震怒。
「我是T,也就是外表女人、實則是男人的同性戀者。」亞穗順口且理所當然地坦承她真實的身份,第一次覺得爽快極啦,她終於可以拋卻羞辱,大聲的說出她是誰!
「我不在乎!」女孩以她尚稱堅定的口吻說著。
「你還聽不明白?如果你跟我走,也許會被迫做我的女人,被迫跟我上床!」亞穗咬著牙,很混蛋的嚇唬小女孩。天知道,她還搞不清楚怎麼跟人上床!
「我不在乎!」女孩仍是堅持著。
「好吧,是你自找的!」
亞穗拉著她往車裡去,不分青紅皂白就抱著她親吻。這可是她的初吻哪!
沒有多久,亞穗趕緊放開她,故意裝老練的說:
「怎麼樣?你怕了吧!」
「你的技巧很青澀,初吻嗎?」女孩眼裡閃著靈慧的光芒,刺得亞穗一陣紅潮。
女孩很溫柔甜美的靠近亞穗,她笑得很可愛、很嫩,可是她吐出的話卻一點也不嫩:「讓我教你吧,接吻應該是這樣的……」
女孩湊上她美麗的唇,吻上亞穗剛毅緊抿的嘴,主導的帶領亞穗認識所謂真正的親吻是何滋味。亞穗自是又驚又喜,驚的是女孩竟然敢主動親吻她,這是不是代表她跟她是同類?喜的是,亞穗終於找到一位不在乎她奇特身份,能夠讓她傾注所有愛的對象。
良久,不知道究竟是誰率先放開誰,兩人喘吁吁的互視對方。
「你是什麼意思?你在勾引我嗎?」亞穗仍舊沒有把握的問著一臉害羞的女孩。她作風大膽,竟然還會害羞?真教人難以相信。她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不是,我不是在勾引你,但是我不在乎上你的床,做你的女人。」女孩纖細白皙的雙手緊握著,低著頭悶悶地表態。
「你是婆?」亞穗心中泛起喜悅的潮浪,一波接一波的敲襲著她的心。
「不是,但是我不介意從現在開始是。」女孩仍是垂著一頭長髮掩住表情。
「你是雙性戀者?」亞穗最不想搞上這種人,太曖晦不明,她不喜歡。
「不是,我以前只是很單純的異性戀者。男人太自私、太容易見異思遷,我已經發誓,從今以後不再讓臭男人碰我,所以我絕不可能成為雙性戀者,你放心好了。」說到痛處,女孩的手滴上數滴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