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徐家座落在天母光明街尾,院落有三、四百坪大,光是屋子的客廳就有五十來坪,寬敞、尊貴又恢宏。
此時是晚間六時,徐家正燈火通明,李嫂和李大叔正裡外張羅著。李氏夫婦五十開外,自從十七年前獨子車禍過世後,即在徐家幫傭。徐家人一直沒把李氏夫婦當外人看,這多少也安慰了李氏夫婦喪子後孤獨的心。
一陣陣吵雜聲由門外傳進來,是華娟。
她拉著大哥的手,不知在訴說些什麼,當她看到李大叔時,跑過去拉拉他的手,然後一溜煙跑入廚房,趁李大嫂不注意,伸手抓一塊雞肉,邊吃的走出來,等李大嫂發覺盤子內缺一角時,她已爬上樓去了。
「唉!真像一陣風。」大哥璋翰無可奈何的笑說。
「聽宗翰說陳家獨子今年廿八歲,是『陳氏』未來的接班人,人很實在,是個人才,絲毫沒有時下年輕人的壞習慣,不知能不能與華娟談得來?」曼儷說;她是宗翰的太太。
「什麼?曼儷,你和宗翰是早有安排的啊?」璋翰到現在才知道宴客街有另—層意義在。
「是宗翰安排的。一方面大家聚—聚,認識認識,另方面是希望華娟和陳家兒子能投緣。」
「也許吧!」璋翰下表樂觀的應著。
「也許什麼?」兩人背後突然加入一個聲音來。
「小弟,都卅二歲的人了,還鬼鬼祟祟的,難道你不知道竊聽是有罪的嗎?」
「什麼竊聽?說得太難聽了吧!此時此地,門窗大開,你們公然談話,我不想聽都不行,還說我竊聽!」
「算你有理,誰辯得贏你啊?大律師。」——翰笑罵道。
鈴……鈴……門前電鈴此時響起,想必是客人來到了。
「客人來了,我去看看。」曼儷跑出院子。
一家人除了在樓上的徐家二老以外,全都迎向門外。才到院子,只見李大叔帶著三位男士、—位女士及—個大約八、九歲的小男孩走進來。
而徐家老夫婦也早已聽到通報,匆匆從樓上下來。
進到大廳,一陣寒暄後,大家坐定繼續閒聊。
原來小男孩是陳繼霞夫婦的兒子,陳女士是長峰化學公司總經理,夫婿是名教授,陳總在卅九高齡才生下獨子,但是因為平時保養得好,人又漂亮,看起來頂多只有四十歲,而其夫婿王教授則是滿頭白髮,標準學者的外型,加上那位張著烏溜溜大眼的好奇小男孩,確實是人見人羨的幸福家庭。
相對的,她的大哥陳長峰及其子陳文治就顯得孤單、拘謹多了。陳文治今年廿八歲,香港皇家書院畢業、美國德州大學礦冶研究所碩士,目前是長峰石化總經理室專員,他是將來的總經理人選,因為從小是姑姑帶大的,無形中與姑姑一家人很親近,連小表弟王輔仁都與文治特別親密。如同現在,小表弟已趁大人聊天之際,溜到他旁邊問長問短去了。
陳氏兄妹是香港五0年代的富商陳來旺之子女,陳家在抗戰時遠從東北來到香港落戶,最先是經營手工包裝盒子,後來才踏入塑膠成型模及目前的石化業,據說卅年前陳長峰在香港還與馬來西亞富商之女舉行一場空前盛大的婚禮呢!有關於陳家兄妹的背景,遠在今天前,徐家已探聽清楚了,唯獨對於陳長峰先生的太太,大部分朋友都不太知道。
席間,徐傍青老夫婦不斷勸酒、夾菜,李嫂和長媳林敏將婆婆的拿手菜全部秀出。而因二子宗翰夫婦與陳家人較熟,因此由兩位貫穿在兩家人之間,此頓飯真可謂賓主盡歡。旁觀陪客的林敏注意到小妹華娟與陳文治之間似乎顯得拘束,看來今後尚要由旁人加把勁湊合才行,而陳家人看來應該也是性情中人,今後陳徐兩家生意上的合作應該可以有不錯的成績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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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夜趕回市區公寓已十一時半,華翰在家門口赫然發現門口站著一位豐盈女子,不用多看也知道是金詠薇。當她看到華翰,連忙歡欣的奔過來。
「華翰,你終於回來了。」
「這麼晚了,你怎麼?……」
「我的車子在半路拋錨了,已經打電話叫修車廠來拖。坐計程車途中經過你這裡,上來看看。」
「進來坐一會兒吧,晚一點我送你回去。」
「嗯!」
兩人相偕走進華翰的家。
「要不要吃點東西?你餓不餓?」
「不餓。華翰……」詠薇欲言又止。
「什麼事?」
「我可不可以留在你這裡一晚?就一晚,絕不給你添麻煩。」
「好吧,你睡客房,內有衛浴設備,也有我妹妹的換洗衣物,你隨便取用。」
「不會是女朋友的吧?」
「說不定哦!」華翰走進自己的臥室。
詠薇覺得很納悶,華翰似乎變了,他平時並不排斥性與享受的,但是今年以來不但未曾主動找她,也不太和她聯絡,今天自己不知恥的主動送上門,他也無動於衷,難道是……?
華翰沐浴畢,扭開CD音響,一曲男高音唱的「月河」正流洩室內,拉開靠國父紀念館邊落地窗的窗簾,月光直洩進臥室,照得一室柔和。
今天一定是農曆十五,不知此時明明她在做什麼?也聽音樂嗎?那一天茶園之約匆忙中未曾互相留下電話,不知她今天過得可好?華翰的心思不知不覺又飄向明明瞭。
「華翰。」詠薇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身後,雙手抱住他的腰。華翰全身—僵,輕輕拉開她的手。
「詠薇,我們談一談。」華翰把心一橫,今天非要把話向她說清楚不可。
「有那麼重要嗎?」她隨他來到客廳。
華翰壓下詠薇的肩膀,使她坐在椅子上。
「詠薇,我們倆都不小了,當初我們會互相陪伴是因為兩人有共識,知道彼此除了做做伴以外,兩人互不牽扯,大家今後仍是朋友,你是一個聦明女人,我希望我們別破壞了這份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