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無情,寒風肆虐,這樣的天啊……
「怎麼了?一個個都死氣沉沉、怨天尤人的,世界末日快要來臨了嗎?雪雪,妳好歹也說說話嘛!」狐四郎看不過去地嚷嚷。
「十三是無辜的,你想留下來等死隨你便,但十三……我絕不允許。」雪天涯冷冷地說著,沒有看他一眼。
「妳……」狐四郎呆住了,「妳、妳是在關心十三嗎?」
「嗚……」狐十三郎也仰起可愛的小腦袋,睜著漂亮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瞅著她,姐姐……真的是在關心牠!
「帶著十三離開衍雪峰,我們就還有再見的機會,如果你硬要留下,那即使我們全都平安無事,我也永遠不會再見你,狐四郎。」她下了一劑狠藥。
嗚……姐姐真的是在關心牠耶!十三感動得眼眶都濕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盯住她,久久不肯移開,牠頭一次見到這麼有人情味的姐姐!
「雪雪……」狐四郎一百萬個沒料到,這真的是他認識的雪雪嗎?
最不感到意外的是軒轅薦一,因為……這不是一件值得他變臉的事情,而是再平常不過;在他看來,即使翻天覆地也沒什麼必要大驚小怪。
天生異象,妖孽要橫行了,席捲天地的邪氣已經開始作怪,亡靈復活,妖魔重生,血腥與殺意充斥著整個衍雪峰,衍雪峰的末日即將來臨。
若說曾經衍雪峰是由雪央雍掌控的聖潔之地,那麼,此刻衍雪峰就是衍生妖物的魔窯。冰巖已決意一搏,這就是最大的麻煩。如果再不離開,可能就再沒也機會了。
「狐四郎,走吧,留下來沒有任何的意義。」軒轅薦一站起,念動咒語,打開結界之門,從這個門,他們可以離開衍雪峰,回到人間。
雪天涯把狐十三郎放進他懷裡,冷冷瞪他,彷彿他不走就會將他碎屍萬段。
他頭皮發麻地抱著狐十三郎站起來,看看雪天涯,看看狐十三郎,看看軒轅薦一,又看看飄灑不停的雪花,訥訥地問:「真的要走?」沒有人理他。
「你們兩個……會沒事吧?」
他做垂死掙扎,「留下來,應該沒什麼大礙吧?」
過了好久,見沒有挽回的餘地,狐四郎才死心,放棄地道:「雪雪,我一定要再看到妳,對妳,我是絕對不會死心的。」豪氣萬千地宣告完畢以後,他眼一閉、心一橫,抱著狐十三郎,一個飛身穿過結界之門,消失不見。
茫茫衍雪峰,再沒有他們的氣息,軒轅薦一打開的結界之門也在瞬間消失。
雪天涯鬆了一口氣,他們終於走了。
「放心了?」
雪天涯點頭。她是冷漠,卻不冷血,要她無視十三的安危,她做不到;當然,如果僅僅是狐四郎,那就另當別論了。
「怕嗎?」
她皺眉,瞟他一眼,「為什麼要怕?」
「我可能保護不了妳。」
「我不怕死,只怕活得孤獨。如果可以,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死?」那樣的話,黃泉路上至少有他陪她。
「我現在想的是一起活下去。」並不是怕死,但想想,活著或許更好。活著的前提是保護好雪天涯,他沒有忘記雪央雍說過的話--保護不了天涯,你也會死。
不知不覺地,一開始的目的已消失得無影無蹤,沒什麼徵兆,就好像心上的陰影,時刻想著,便無法消退,不去想,則隨著時間流逝,它也便淡去直至消失。他的心現在是平靜的,或者就如雪央雍說的,能救贖他的只有雪天涯,她影響他,讓他的整顆心、全部心神部落到她的身上。
「我愛你。」
啊?突然聽到這麼一句,軒轅薦一怔住,有生以來第一次有人對他說這句話,教他不驚訝也難。
雪天涯轉過身去,淡淡地道:「我怕以後沒有機會說,就現在說了。」可他的表情真讓人感到挫敗,被她愛上真的有那麼可怕嗎?她微感羞窘,舉步欲走,卻被他拉住手。她回頭,看到他一臉疑惑。
「妳……真的愛我?」他不確定地問。
「我沒有開玩笑的天分。」見他懷疑她的話,雪天涯有些生氣。
「為什麼?」
「愛就是愛,沒有為什麼,如果你覺得我的話讓你煩惱,你當作沒聽見就好了。」她沒好氣地扭過頭去。
軒轅薦一沉默一會兒,放開了她的手。
雪天涯心一涼,咬緊唇,失望的想回房,一眨眼她落入他的懷中;她錯愕地抬頭,看到他微微含笑的眼。
「你、你在幹什麼?」她的臉一下子燒紅起來。
「第一次有人對我說愛我,我怎麼可以當作沒聽見?我想,在很多很多年以後,我還是會記得妳剛剛對我說的那句話。」
雪天涯突然覺得他的笑容好刺眼,此刻的她好想找個地洞鑽下去。
「雪央雍回來,我就會離開衍雪峰。」
「什、什麼?」她僵住了。
「我不會一輩子留在衍雪峰,等他回來,我也算盡到我的責任,到那個時候,我就必須離開了。」他告訴她。
「你……要走?」她黯然地低下頭,臉色刷白。
「這裡不是我的歸所,我當然要走。妳呢?妳是選擇雪央雍還是選擇我?」軒轅薦一托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直視他的眼。
「你、你在說什麼?我根本不可能離開衍雪峰的,離開了,我、我會死。」雪天涯何嘗不想離開,只是,如果要付出生命的代價,她是不會那麼做的。
「如果妳可以離開,妳會怎麼選擇?」
「如果你不願意和我在一起,我選擇你也是沒用的。」之前她不是已經問過他了嗎?那時,他的表情很為難,她不會不懂他的意思。
他笑了,低頭吻住她的唇,那是一個很深情的吻,融入了他對她的感情;毋需言語,他已經給了她承諾。
雪天涯完完全全呆住,她已經無法去思考他在做什麼,而自己又在做什麼,她臣服在他的柔情之下,喪失自我的情感。原來,他是要她的,他並不是一切都無所謂,他有心有情,雖是淡漠、單純了些,但他不會掩飾自己,他就是他,透明得如同初生嬰兒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