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秋天的夜晚散步,真教人身心愉快!她心中暗忖。
可不是嗎?瞧她身後的人,也跟她一樣腳步一致的走著,可見也是很有閒情逸致的人。
鍾筱回頭望了一眼,想看看那人是男是女。
只那麼一眼,她就呆住了!她後頭根本沒人!
不對啊,她明明聽得一清二楚身後有腳步聲,怎麼一轉眼人就不見了?
鍾筱疑惑的往前定,一步、兩步,熟悉的腳步聲又在身後響起,她仔細的聽著,直到確定那不是自己的腳步聲,再猛一回頭——
除了搖動的樹葉、吱吱約蟲吟聲,其它什麼都沒有。
她的心跳急遽跳動,原本站得筆直的腳,也在瞬間失去了支持的力量,額頭更是泌出滴滴冷汗!她發狂的向前跑,一心只想逃離現場。
路燈映照下,鍾筱逃命似的背影拉出一條詭譎的黑影,躲在樹幹後面的人聽到急奔的腳步聲,慌慌張張的現身。
「學妹……」李承先慢一步的叫喚沒人聽到,鍾筱的身影早被一幢幢的宿舍淹沒。
他不禁懊喪的頓足!氣自己為何在鍾筱回頭時沒有勇氣喚她,反倒嚇得躲到樹後面。現在好了,手中的兩張電影票恐怕只有送別人了。
李承先一面哀歎,一面拖著腳步走向校門口。
只差沒喊救命的鍾筱沖得又快又急,還不時回頭看是否有人在追她。一個急轉彎,只顧著看後頭的她和人撞了個滿懷。
鍾筱驚恐的抬頭,看入來人深邃的眼眸。
「跑那麼快仿什麼?後面有瘋狗追你?」風見徹扶住鍾筱的肩膀,忍不住調侃。
平常見到風見徹,總覺得他說出來的話會氣死人,雖然現在講的話也不見得讓人喜歡,但方纔被不知名的人「跟蹤」的恐懼,讓鍾筱一見到風見徹,立刻放下緊繃的心,身體軟綿綿的往下墜。
風見徹見狀,心口一窒,趕緊只手摟住她的腰穩住她的身形,另只手則探向鍾筱毫無血色、略顯蒼白的臉頰。
「你的臉色不好。」他皺著眉頭說。
其實,鍾筱的臉色豈只不好,簡直是憔悴不堪兼驚懼至極!雖然剛才她的表現可圈可點,當機立斷的逃過一劫,但她的心跳像是失了準的測試儀,宛如要離開她的身體,活活跳出來般。即使是現在,面前站著認識的人,她仍無法止住心臟狂亂的跳動。
此刻此時,她甚至還可以聽見兩排牙齒咯咯的打顫聲,及抖至無法成言的嘴唇。
她的慘白與不言不語落入風見徹眼中,讓他心底無來由升起一股怒火。
「究竟是怎麼回事?!你為什麼會嚇成這樣子?」
鍾筱很想回答他的話,問題是她的舌頭仍不聽使喚的跟牙齒打得火熱,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
風見徹急了,聲量也不由自主的加大:「快說啊!別吞吞吐吐的!」
這聲如雷的吼聲,讓鍾筱驚訝的瞪著他。
有沒有搞錯?!她是一個剛被變態、或強暴犯追得要死不活的人耶,他竟然還對她大吼大叫!
鍾筱氣怒攻心,意識到自己仍躺在人家懷裡,喊話時豈不矮人家半截?!她猛地推開風見徹。
風見徹沒預料到她會有此舉動,驚愕之餘,極力穩住自己,不致跌個狗吃屎。
倒是本想與他劃清界線的鍾筱,顯然沒顧慮到他虛弱的雙腿無法支撐全身,而自己用的力道又過猛,致使上身一下子前仰,一下子後躺,雙手無助的亂揮著。
看著眼前的一幕,風見徹原想伸出手將她撈回,剎那間,憶起她將他推開的情景,伸出的手悻悻然的縮回,冷眼看著鍾筱以屁股著地,淒慘的摔到地上。
風見徹大腳跨前一步,來到鍾筱面前,以著一八幾的身高睥睨鍾筱,眼神彷彿在告訴她:活該,誰要你推開我。
風見徹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教鍾筱的氣又往上冒!她搶在風見徹開口的前一秒制止他:
「你別說話,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哦?你知道?」風見徹似笑非笑的瞅著她。
鍾筱冷哼一聲。
「你是不是想說,活該?不,你別開口,或者你是要說,自作孽不可活?兩個都不是……等等!我快猜到了,你先別說……最有可能從你嘴巴吐出來的就是……就是……反正從你嘴巴說出來的,不用想也知道,絕對不會是什麼好話。」
風見徹滿臉怒意的雙手環胸,聽完她對他的評語,有掐死她的衝動。
但他不得不壓抑住火氣,出口的聲音變得低沉沙啞。
「有什麼特殊的理由,讓你剛剛用力推開我,讓自己跌倒?不要告訴我,你在我的肩膀上看到毛絨絨的怪物,因為我不會相信。」
「你以為我是小孩子呀,編那種謊話!我自己會先笑掉門牙。」鍾筱以看神經病的神情有一眼沒一眼的瞥他。
「很好。是什麼原因讓你不顧自己雙腿發軟的事實,硬生生的推開我?」雖然口氣「幾近」溫和,風見徹的臉色卻愈來愈難看。他對這個問題的答案執著到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
他的堅持反倒讓鍾筱低下頭。這個姿勢,讓原本坐在地上的鍾筱在暈黃的路燈照耀下,顯得異常脆弱。風見徹不禁一怔!她柔弱的模樣,令風見徹緩和了心情,心底不斷掙扎是要問出答案,或乾脆放棄。
時間消逝在風見徹的猶豫不定中,就在他決定舉白旗投降時,低垂頭的鍾筱幽幽抬起頭來,滿腹委屈的開口:
「你對我大聲叫罵。」
「啊?」風見徹搞不清楚狀況的低叫。他沒聽錯吧?
「我說,你對我大吼大叫,所以我才推了你一把。」
一口氣說完,鍾筱雙手插腰的跳到風見徹面前;一比較之後,她後悔了,以她一六○的身高跟他站在一起簡直成了侏儒,氣勢差他一大截。
「我承認,剛剛我太急了,所以聲量難免大了點,但是你可以提醒我,不必把我推開。」他還以為她是因為討厭他碰她,才推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