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她死鴨子嘴硬,仍是一臉不認輸,「拜託,我只是出來透透氣,賞月啊,你懂不懂?」驕兵必敗,是自己太輕敵才會犯了兵家大忌。
「背著行李賞月?好特別的嗜好。」龍捍天被她的自圓其說給惹笑了。
「誰規定賞月不能背著行李?本姑娘就愛,你有異議嗎?」莫愁說得理直氣壯。
「不敢。」他抬頭看了眼月亮,又道:「不過,明月高掛,一個人欣賞未免孤單了些,本皇今晚正好有雅興,你應該不會介意有我相伴吧?」
「很介意!」她立刻開口。
龍捍天斂起笑,慢條斯理地睨了她一眼。
「嗯……我是說……」見到他那張沒了笑容的酷臉,她首次感到良心不安,會不會她拒絕得太直接,傷了他的自尊心?隨即她的思緒一轉,不對啊,全拜這個臭男人所賜,她才會逃得如此狼狽,她幹麼同情他啊!「我喜歡一個人賞月,不需要人陪。」她口氣轉惡的說。
對她的拒絕充耳不聞,龍捍天執起她的手,躍上圍牆回到了皇宮內。「賞月時若能淺酌一番,加上身旁還有美女為伴,這可真是人間一大至樂。我這就喚人準備點小菜……」
「喂,你這個人很不識相耶!我都說了不要人陪,你怎麼還這麼頑固,」甩不開他的手,莫愁僅能像只小麻雀似地直跳腳喳呼。
「女人的『不要』通常是欲迎還拒之意。」
「你以為全天下的女人都一個樣嗎?你這種人根本不懂什麼叫做拒絕!」
「本皇是不懂,因為從來沒有人敢拒絕本皇。」他眉宇之間儘是天之驕子的氣焰,輕狂不可一世。
「你放開我啦,」她用力一扯,小手終於脫困,兩人拉扯之間手腕已微微發紅,她揉揉疼痛處,大叫道:「你又不是我的什麼人,憑什麼限制我的自由?」
「我們已有婚約,你忘了嗎?」
「那是你自己一廂情願,我可沒答應。」
「莫愁,別再做困獸之鬥了,你逃不了的。」
「哼!」不理會他的恫嚇,莫愁逕自走到圍牆旁打算離去。當著他的面離開,把他氣死算了。
「莫愁!」龍捍天的口氣已有不耐,他追了上去,大掌搭上她的肩。
不料,她飛快地旋過身子,背上的血意劍脫鞘而出,須臾之間已抵上他的頸項。
「想留下我?你還沒那個本事!」
他的眼中亮起讚歎的光芒,但無懼意。
無意殺人,在示警的效果達到之後,她收起血意劍,轉身準備離去。
此時,小福公公手拿聖旨,面色凝重,闖入了這一小方天地。「莫愁小姐,請留步。」
莫愁不解地停下步伐,轉過頭。
「莫愁小姐,請接旨!」
她跪下,一絲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
小福公公揚聲道出聖旨內容,「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民女莫愁,自幼即相伴於朕身側,延誤婚嫁年華,今有捍龍王朝聖皇求朕允婚,朕念莫愁之父有恩於朝廷,特封莫愁為朝陽公主,擇日完婚,欽此。」
不會吧!
莫愁對自己耳朵所聽到的話不敢置信。不可能的,小哥知道她不愛束縛、不想要成婚,他不會這樣對她的。
「朝陽公主,還不快點謝恩?」小福公公在一旁催促。
思緒恍若抽離了身體,她面無血色,如傀儡般順著他的話答道:「謝皇上恩典。」
待小福公公離去之後,她仍久久不能自己,瞥見了在一旁笑得很開心的始作俑者,她勃然大怒。
「龍捍天,你這個卑鄙小人,竟然耍陰招!」太、太、太可惡了,居然搬出她小哥來治她。
「莫愁,我只是在教導你,有些問題不需要靠武力就可以解決。」與她的怒目相對形成強烈對比,龍捍天揚起一笑,緩緩踱離了那裡,留下仍然氣憤不平的她獨自發火。
莫愁已經將自己關在房內六天。
自從她被冊封為公主的消息傳開來,她的寢宮頓時門庭若市,後宮嬪妃、朝中權貴爭相前來巴結討好她這個小公主。但,這六天,除了她的貼身女婢葉荷能進入寢宮之外,其餘人皆被擋在門外吃閉門羹。
入夜後,她仍如前幾日一樣,輾轉難眠。今日,她走出房,煩躁的來到花園中,望了一眼高掛於空的圓月,憶起那晚想偷跑卻敗陣而歸的恥辱,一肚子火氣猝然又上升。
「都怪老爹不好!」她蹲下身子,拔草出氣。「取那什麼爛名字嘛,莫愁、莫愁,一輩子不愁,狗屁!」她粗魯地罵了句,直抱怨,「從小到大,我的煩惱多得像什麼似的,簡直是在跟我作對嘛。」
「小姐,」葉荷靠了過來,「啊,不、不,現在應該要改口叫公主了。公主……」
「閉嘴!」莫愁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再讓我聽到這兩個字從你口中說出,我就把你趕出去。」她識相地收起尊稱,「小姐,你別這樣嘛,開心一點好不好?」
小姐的脾氣通常來得快,去得也快,她很少看到小姐這麼怏怏不樂,而且還持續這麼久。這幾天小姐將自己悶在房裡,似在做無言的抗議,看樣子,小姐是真的火大,才會這樣虐待自己。
「開心?你叫我怎麼開心?」她心煩氣躁的瞥她一眼,「明天我就要被送去和親,換做是你要嫁到那種鬼地方,你會開心嗎?」
「皇上他……」
「別提他,我想到就有氣。」小哥居然把她賣給那些外族人,根本不顧他們相依多年的情誼嘛!「不行,我得想個法子……」
她怎麼可以任由旁人擺佈她的未來,若讓人知道她「鬼見愁」也有吃癟的一天,豈不笑掉江湖人的大牙!不成、不成,這太丟臉了。
「小姐,你還不放棄啊?」聖旨已頒下來,很明顯的,大局已定,她以為小姐已經死心,沒想到……
「開什麼玩笑,事關一生的幸福耶!」她又不是白癡。
「小姐,你別再掙扎了,沒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