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南琦見她不願承認,並不點破,不想她難堪,改口再道:「我拿了一本書給春茗,叫她壓在新房的枕頭下,入洞房後,你記得拿出來看。」
「什麼書?」
「你看了就知道。」慕南琦神秘一笑,這是每個父母都會在女兒成親當天,送給他們女兒的壓床禮。
「喔。」不就是素女經,春宮圖嗎?她哪會不曉得,可這不就表示,今晚她將與司空譽裸呈相見……
思到這兒,她禁不住滿臉通紅,心跳加快。
「以後你不再是雲府的千金小姐,而是司空府的媳婦兒,不能再像以前一樣任性,知道嗎?」慕南琦端起架子,諄諄告誡相思為人妻媳的道理。「記得要聽從丈夫公婆的話,要早點起床,要服侍丈夫,要早晚問候公婆,要……」
老天,她是嫁雲當苦工嗎?相思的心裡不禁叫起苦來,忍著不反駁,左耳進,右耳出。
突然,春茗跑進房喊道:「小姐、夫人,迎親隊伍到啦!」
慕南琦十分不捨的抱抱相思,目泛淚光地拿紅蓋頭替她罩上。
想逃也逃不了了,只得趕鴨子上架,相思暗歎,哽著頭皮由媒婆和喜娘們扶出閨房。
一連串的繁禮後,相思拜別父母,慕南琦終於還是哭了,母親流淚,相思跟著哭了,雲侵羅側偷偷別過臉,按按濕潤的眼角,臨去前,雲侵羅對司空譽耳提面命道:「賢婿,我們雲家就這麼一個獨生女,請務必好好待她。」
「小婿謹記在心,小婿必會全心全意的侍她,請岳父、岳母大人放心。」司空譽恭謹拜道。
最後,司空譽扶著相思走出雲府大門,纖夷在握,他的胸臆允塞柔情,與她步向人生的另一個階段。
第六章
大喜之夜,張燈結綵的司空府燈火通明,大肆鋪筵,恭賀聲此起彼落。觥籌交錯,勸飲洶洶。
席中眾多貴客,身為太子的李霽是地們最高的一個,他代表他的皇帝父親前來道賀,而且身為司空譽的好友,當然不得不來。
韋端已亦在座,異於其他人的歡樂喧嘩,他鬱結地喝著悶酒。
「新郎倌,喝了這一杯,不喝就不讓你洞房」大夥直向司空譽敬酒笑鬧,其中又以李霽最甚。
另—邊,新房的情景剛好與筵席相反,房中只有相思一人獨坐喜床。
時間牛步的緩慢過去,她坐立難安,不耐的扯下紅蓋頭,起身在房中來回踱步,緊張又心慌且百般無聊。
忽而想起母親先前的提醒,而且閒也是閒著,於是她坐回床邊掀開枕頭,一本薄薄的冊子果然壓在底下。
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好奇的拿起。一打開,各種男女交合的姿勢赫然入眼,春色無邊,圖旁還附姿勢的名稱解說。
「鴛鴦合」「鸞雙舞」「空翻蝶」「龍宛轉」「鳳將雛」……
「羞死人了。」她喃喃自語,雖羞得半死,但眼睛卻黏住了似地轉不開,紅著臉翻閱,心若鹿撞。
令女正僵臥向上,男伏其上億於床,女舉其陰以受玉莖刺……
她真的要和司空譽做這些詭異的動作嗎?看著想著,俏臉越漲越紅。
令女伏臥,直件其軀,男伏其後,深內玉莖,小舉其陰以扣赤珠……羞死了,羞死了,羞死人了啦!她一邊迭聲暗叫羞死了,一邊照看不誤,不忍釋卷。
大廳上,婚筵持續進行,所有人酒酣耳熱,然月漸升,夜漸沉,雙方家長始出面替司空譽護航,想讓他脫身回新房。
眾人不服,又簇擁著司空譽移往養德齋,欲鬧洞房。
「送到這裡就夠了,大家請回吧!」他將他們擋在養德齋的前庭入口。
房裡的相思一聽外面傳來喧鬧聲,心大驚,趕忙將書塞回枕頭下,跳下床跑到門前。
他回來了,怎麼辦?怎麼辦?她惶亂不已,急如熱鍋上的螞蟻,腦中儘是適才看的那些密戲圖,「丹穴鳳游」、「玄淚鵬義」……
天吶,都什麼時候了,她還在想那些下流的圖?不行不行,她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的被他吃了,若事事都如了他的意,她日後豈不是被他「壓」得死死的,一輩子翻不了身。
她返身,想也沒想,把房裡的桌椅全推到門前抵住。
好不容易勸退鬧哄哄的大家,一想到將擁抱相思,便興奮而微醺。
涼風如水,花好月圓,正是洞房花燭夜的良夜美景啊。
來到新房前,他深吸一口氣,穩穩雀躍的心神,伸手輕推,他的手還微微發著抖。
咦?推不開?是他喝多了嗎?用點力再推,依然推不開,更用力推,門仍舊不動如山。
他納悶。「紅豆?」
「別想進來!」門裡傳來相思的聲音。
這才發覺,原來是她不讓他進去,醉意頓消,眉心打起個褶,他更用力推。「紅豆,開門!」
「想都別想。」相思使力用全身抵住桌子。
「不要鬧了,快開門讓我進去。」
「不要!」
「紅豆!」
「不要叫我,我死都不會讓你進來!」
春宵一刻值千金,就這樣,新郎和新娘皆使著吃奶的力氣,一個拚命想往裡面擠,一個抵死不從的死命向外推……兩人隔著貼著紅色雙喜的門僵持不下。
推了好一陣子,兩人都累了,司空譽也惱了,心想都已拜過天地,她怎就這麼冥頑不靈。
「你要如何才肯讓我進去?」他放柔語氣問。
「我……」相思頓住,一時答不出來,眼前又浮現「三春驢」、「三秋狗」……每一張圖的男女全都變成她和司空譽…
可惡!不要再想啦!她真想拿頭去撞牆,把深烙腦海的影像全撞出腦子。
「紅豆!」他又叫。
「別一直紅豆紅豆的窮嚷嚷。」她心煩意亂,脫口說道:「想進來可以,除非你先偷到我的心!」
沉默一陣。
「我沒偷到你的心嗎?」司空譽打破沉寂問道。
須臾,輕微的足音響起,且逐漸遠離。
他走了?猛不期然,相思的心口一沉,又想他沒想的快搬開桌椅。他幹麼真的走,不會再多等一會,多求她一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