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緊張,只是走累罷了。」
「真的嗎?」
「你不信我的話?」相思故意板起面孔。
「信,當然信,你說沒事就沒事。」他笑著問道,將耳朵貼上她隆起如小山的腹部,輕撫著說道:「女兒呀,你要乖乖的唷,可別讓你娘老是不舒服。」
相思揚了揚巧眉。「你怎麼知道是女兒?」
「回為我希望能生個像她娘一樣,那麼漂亮,又那麼討人喜愛的女娃兒。」司空譽柔情的凝望妻子。
「你就會甜言蜜語。」她輕啐,卻笑得好幸福。「我倒覺得會是個兒子。」一個像他爹一樣,那麼俊挺,那麼教人不得不愛的男娃兒。
隨而,兩人天南地北的閒聊,驀地下腹又是盪開疼痛,比剛剛那次痛了點,但還是不怎麼痛。
她不在意,還叫司空譽雲幫她摘不遠處的一叢花。
當司空譽替她摘花時,她又痛了。
不對!她……可能要生了!
「譽!」她喚道,朝他揮揮手。
司空譽抬頭,不曉得她是要叫他回來,以為她只是心血來潮的叫叫他。
他拋給她一記太陽般地笑容,又埋頭採花,若她說要天上的月亮,就算粉身碎骨,他必也要摘下來,親自送到她跟前。
「譽!」她又喚,聲音大了點……好痛呀!她倒抽一口氣,咬牙咆哮道:「司空譽,你馬上給我滾回來,你女兒要出來啦!」
司空譽聞言一愣,手上的花掉落,下一刻已回到相思身前。「不是說還要三周嗎?怎麼會突然要生了?怎麼辦?怎麼辦?」他不知所措,急得團團轉。
「廢話,當然是扶我走回去!」相思叫道,痛得直喘氣。
「不,不用走的,一定來不及,而且你哪還有力氣走,我抱你!」說著,使出牛力氣橫手一撈,把幾乎和他一樣重的相思抱起,拔腿奔向司空府。
相思摟住他的頸子,安心的任他抱著,跑著,知曉不論她有多笨重,他一定不會讓她摔著。
一踏回司空府的門檻,司空譽立即急驚風的喊道:「快去請大夫和產婆來,二少夫人要生了!」
眾人一聽,登時哄然,整個宅子一下子全活絡了起來。
「紅豆,痛不痛?」司空譽握著相思的手問著廢話。
「你來生生就知道痛不痛。」相思嘶聲大罵,已痛得失去理智,「你還有臉問我痛不痛,還不都是你害的!」
「是、是、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他不以為忤,忙用袖子擦試她額際冒出的汗,眼下老婆的活比聖旨還偉大。
「走開!」她撇開他的手。
司空譽又急又黯然,起身欲離去,現在他不想違逆她的任何要求。
「你給多回來!」相思氣壞了。「我叫你走你就走,難道我叫你去死,你就去死嗎?」
「如果你現在叫我去死,我就會去死,只要你高興。」司空譽說得斬釘截鐵。
「你想氣死我……」她一頓,「啊———」陣痛又起,她受不住的尖叫出來。
司空譽疾足奔回床畔,重新緊握她的手,恨不得能代替受苦。
不久,大夫和產婆來了,想把司空譽請出房外,但說什麼也不肯,硬是要留下來陪她。
大夫和產婆請不動,甚至是司空禹和司空夫人也勸不來,眾人只好勉為其難讓他留在相思身邊,心想待會兒等他見到生產過程時,必定會嚇得奪門而出。
結果沒想到,他從頭到尾都留下來了,在相思持續不斷的咒罵聲中,看著他的骨肉降臨人世。
他沒有奪門而出,出也沒有昏倒,雖然途中有好幾都快昏倒了,但他還是強撐住。
「恭喜少爺,賀喜少爺,是個兒子哩。」產婆笑咪咪的將大聲哭嚎的孩子用布巾包起來,交予司空譽。
司空譽充滿敬畏,顫魏魏的接過,遞給相思看,樂不可支的說道:「紅豆,咱們生了個兒子了。」
「是我生了個兒子。」才熬過生產之苦的相思竟還有氣力反嘴。
「是,是你替我生了個兒子。」司空譽笑得嘴咧到耳邊去。
「沒生女兒很失望吧。」
「不,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都是我們最寶貝的孩子。」他驕傲的說,傾身輕吻她的額頭。「辛苦你了,也謝謝你,我愛你。」
她靜了會兒,以幾不可聞的聲音回道:「我也愛你。」
聲音小雖小,但他確確實實的聽到了,一字不露。
世上再也沒有比這短短的一句話,更教人蕩氣迴腸的了。
「我偷到你的心了嗎?」他笑問。
「沒偷到。」
「喔。」他肩膀垮下,佯裝一臉受創的悲涼表情。
她轉轉黑黝黝的眼瞳,不住抿嘴笑了,再道:「你沒偷到我的心……才怪!」
尾聲
一年後
「顯兒,來,有好多好好玩的東西唷,快點拿一個給娘。」
相思拍拍手哄著滿週歲的兒子。
滿週歲的司空顯坐在一地書卷、算盤、官帽中、他什麼都不抓 ,不然就是一拿起來全部的東西咬了咬又放下。
「看來我們的兒子會是個天才。」司空譽性命的宣佈。
「一定是,你說的都是。」相思抱起兒子放回小床上,輕輕拍哄他「顯兒累了吧,休息一會兒好不好?」
司空顯附咿咿呀呀的應聲,在相思身上亂抓一惹得相思呵呵直笑。
「看來,我們的兒子還會是個小色狼。」司空譽的眉心打了摺。
「拜託,連兒子的醋你也吃。」
「就像你吃一個大男人的醋一樣。」
「討厭,你怎麼還記得那事。」相思不好意思的斜睨他一眼,「對了,他最近如何?還暗不暗戀你?」
「唉,我對他已經失去吸引力了。」司空譽假裝恫悵的長長歎息。「聽說他最近和一個姓元的文人走得很近,感情好得不得了。」
「怎麼?也喝那姓元的醋啦?」
「是啊,我可喝了好大的一桶醋呀,酸都把我酸死了。」司空譽誇張的皺起臉說道。
兩夫妻笑鬧著揶揄對方,沒察覺相思腕上的玉鐲消失無蹤。
又一日,兩夫妻爭想玩著王堅後來贈予他樣的璇璣木,比賽看誰先拼湊完成,坐在司空譽腿上的司空顯直想搶來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