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對坐,氣氛凝滯。
相思真以為襲紅是司空譽的「紅紅粉知己」,有親密關係的那一種,心裡頭越想越嘔。
砰地好大一聲,她放下茶杯。「我要回去了。」
她起身欲走,司空譽亦趕緊放下茶杯跟上。「紅豆,我和襲紅只是普通朋友。」他想解釋他和襲紅之間是清白的。
「譽,你真沒良心,咱們的感情明明那麼好,可這會卻變成普通朋友。」襲紅長歎一口氣埋怨道。相思頓步,扭頭瞪向她,禁不住醋勁大發。「你們若不是普通朋友是什麼?」她聲音尖銳的問道。
「哎,司空夫人,你問他嘛,他是你丈夫不是嗎?」
相思再扭頭瞪向司空譽,眺起杏眸,咄咄逼人的追問:「說,你和她是什麼關係?」
司空譽還來不及開口,襲紅又說:「不就是紅粉知己。」
「襲紅!」他真想昏倒。
相思吃醋得快抓狂了,揪住司空譽的衣領怒視他。「司空譽,倘若她說的是實話,我這輩子跟你沒完沒了!」
「紅豆……」
「噗……哈哈哈……」襲紅大笑。
兩人望向她,瞧她笑得又跺腳又拍桌面的,毫無花魅形象,和剛才那優雅的模樣相差十萬八千里。
相思愕住,司空譽則翻了翻白眼。「紅豆,相信我,我和襲紅只是好朋友,不是你想像的那樣。」
「哈哈哈……譽,原來你懼內呀!」襲紅大笑不止,眼淚直流。
司空譽苦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相思又再蹙眉國,聽她喊他譽,心裡就是不自在。
襲紅好不容易止住笑,拭著眼角的笑淚。「雲小姐……不,該喊你司空夫人才是,你該不會連你自己相公都不信任吧?來坐下來,我好和你解釋清楚我和譽的關係。」
相思猶豫一會兒,按下欲爆發的怒氣坐至桌前,聽聽看她要怎麼說。
襲紅替她斟滿茶水。「我第一次遇到譽的時候,他正要偷走李員外的寶劍,當時我恰好在李員外那兒做客,所以我們便認識了。」她簡單扼要地說了一遍與司空譽相遇的過程,並強調他們真的只是好朋友。
相思默默聽完,表面還生著氣,可卻一下子便相信她的話了。
因為愛,所以寧願相信。
不再騙自己說不愛,她真的愛上了司空譽,她的丈夫,而且好愛、好愛,愛得眼裡容不下一粒沙。
襲紅淡淡的笑了笑。「訝異嗎?」
「很訝異。」司空譽和相思再一次異口同聲。
「呵,你們倆真是天生一對。」襲紅輕笑道。「我曾說過,你們是冤家路窄,這輩子有得糾纏,沒想到我鐵口直斷,看來日後我若不做花魁,也可以雲路邊擺個小攤子,替人卜卦論命。」
「既然你是飛天鼠的女兒,必是一身神偷絕技,為何賣身青樓?」相思直率的問道。
襲紅搖搖頭,「為娼為妓也罷,總好過以偷渡日,抱歉,我並不是指責你們,而是每人的觀點不同,如你們所見,我父親嗜酒成癮又好賭成性,再多錢財也如流水若非不得已,我又何苦作踐自個兒?」
一席坦誠的話,令心性單純善良的相思放下對她的偏見和敵意,反而同情起她來。
「你好辛苦哦。」相思有點感傷的說道。
襲紅聳肩。「還好,不過是陪人喝喝酒,聊聊天而已,說不上辛苦,若要說辛苦嘛……」她看了一眼司空譽。「可能沒有你相公辛苦。」也話中有話,暗喻司空譽娶了相思,可比她辛苦多了。
「什麼意思?」相思不解。
襲紅復而大笑不語。
相思看向司空譽,用眼神對他說:快帶嬌妻回家好好安撫吧!
新婚丈夫安撫新婚妻子的方法,大家心照不宣。
對司空譽而言安撫生氣的妻子的過程是幸福的,那天他不經意地在枕下發現春宮圖冊,隨手拿起來翻閱…… 相思滿面通紅的搶了下來,「別看。」
司空譽邪邪的一笑,「有什麼關係,我們可以學學上面的姿勢,增進夫妻間的感情。」他俯身上去。
良久,激情過後,兩人發纏著發,四肢交結。
笑臉盈盈,相看無限情,兩人眸裡只有彼此的存在,滿心無以言喻的濃情愛意。
「萑,你說我們誰的偷技比較好?」相思懶懶的問。
司空譽故作沉思狀,「嚴格比起來,一定是我比較好,我畢竟是男人,而且還是師兄。」
「我才不會輸給你呢。」她不服輸,「好吧,」他妥協。「我們兩個一樣好。」
「我比較好。」相思好強的爭第一。
「好好,你比較好。」司空譽不與她爭,有道是好男不與女鬥,況且老婆的話永遠是是至高無上、不可反駁的真理。
「譽。」她又嬌懶的喚他。
「嗯?」他好喜歡聽她這般喚他的嗓音,這股柔媚勁兒,直滲他的骨子裡,直把男人的百煉鋼都化為繞指柔。
「我們一起去偷一個東西好不好?」
「什麼東西?」
她吃吃的一笑,回道:「幸福。」
不用再多問她是否愛他,他覺得已幸福得如登極樂了。
兩情繾綣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他們擁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雲偷對方的心,然後好好的、認真的、誠摯的愛與被愛。
從此神偷玉梟、紅豆將永遠不再出現現,成為人們口中的一則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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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八個月後的某一日,司空譽扶著大腹便便的相思在小林裡散步。
走著,相思的下腹忽而傳來一道疼,她微微皺了皺眉,以為只是走累了。「譽,我想休息一下。」
司空譽不說二話當然好,趕緊找塊較平整的大石頭扶她坐,他瞧她似乎不太舒服的模樣,不禁擔心的問:「身子不舒坦嗎?
是不是快生寶寶了?」
相思笑睨他。「你這句話從五個月前就開始問了,這麼等不及啊!大夫說我大概還要三周之後才會生。」
「可是我看你的臉色不太好。」他還是擔心的要命,自從知曉愛妻身懷六甲時,他可比她戰戰兢許多,彷彿要生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