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藍色酒館整修後,他即向T大辦了休學,收拾行囊,踏上環遊世界的圓夢之旅。
第一站,他選擇了歐洲最後一片綠肺--瑞典,只是走了幾天,一股想回英國看看的心思愈來愈濃烈,他愈走愈有牽掛,但一想到回英國後,他的自由之旅可能也得夭折,所以他來到離英國不遠的法國,認真的考慮是不是真的要屈服心中的牽繫回去。
當初能去台灣,還是因為他以從未造訪過祖國為借口才能成行,不然,保守且固執的父親對他想環遊世界的美夢總是說NO,所以要他這匹脫韁馬兒放棄好不容易得到的自由又要再受困英國,當然得三思。
或許對酒館懷有特別的感情,這一路上,他會探聽哪有特別的酒館去看看,來到此地後,跟飯店打採到這家以雞尾酒算命的靈媒酒吧,他就過來了。
思緒間,他在婆婆前面坐下,將手中的調酒放到桌上。
近距離的看清楚老者,他這才發現她竟然是個盲者。
「呵呵呵……我好像聞到了初夏森林裡覆盆子的味道。」
婆婆帶著笑意的聲音出乎意外的如春風般怡人,雖然她臉上儘是皺紋,還有一抹揮之不去的歲月滄桑。
蔚傑看了酒杯一眼,微微笑,拿起來喝了一口,「的確有覆盆子的味道,婆婆,妳真厲害。」
「這是一種懷舊的味道,年輕人,你想回到一個地方去是嗎?」
他一愣,難以置信的看著她。
她又笑了,「可以分享一點?」
他看到她拿起一個小杯子往前遞,他隨即倒了一些酒在那杯子裡,見她端起後,仔細的聞了聞,然後低喃,「Hanatsubaki。」
由於她的聲音太輕了,他並沒有聽清楚。
「這杯酒叫『花樁』,是一種讓飲者有一種春暖花開感覺的調酒,年輕人--」婆婆邊說邊將手緩緩的撫上水晶球,另一手則平放在桌上,「你的手放在我的手上。」
他依言將手放在她皺巴巴的手上,此時俊顏上有著難以形容的沉靜。
花樁的酒名已觸動他心靈深處那一個被他深深埋葬,屬於他此生中一個遙不可及,永遠也不可能實現的夢與希望。
「好心酸啊……一個孤寂的心靈正在呼喚你,她呼喚你好久好久了……」婆婆如此說,聲音聽來甚至帶著哽咽。
他心一凜,可能是她嗎?
但當年他在暴風雨中,為了架起她母親遺留的薔薇花樁而發燒三天三夜,十二歲的她除了淡淡的「謝謝」兩宇,他在她那張完美無瑕的粉臉上看不到任何一絲的感動。
「順從自己的心回去吧,也回去滋潤那顆乾枯的心,她已經被團團的烏雲給困住了,正等著你這顆可以照亮她的太陽……回去吧,孩子。」
回去?他看著婆婆,轉過頭看著大鬍子,他朝他豎起了大拇指,他再回頭看著婆婆,笑了。
回去就回去,還怕情況會更差嗎?頂多她還是不甩他而已。
帶著一顆樂觀的心,蔚傑決定回到英國的古老莊園,從她身上要回她欠他的一個感動--他的內心想真正擁抱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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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 溫莎
湛藍的湖水,倒映著藍天浮雲,也倒映著一張美麗絕倫的年輕臉蛋,一片落葉隨風掃落,漾起了漣漪,卻消散不去那雙如鑽石的黑眸中的濃濃孤寂。
不遠處,傳來敲敲打打的聲音,黑眸微眨,那抹孤寂頓時沉澱在外人看不到的眼底深處。
深吸了一口氣,夏若琳?拉伯雷從湖畔起身,往梅瑟希亞莊園走去,幾個工人正在綠草如茵的前院架設平台與長長的玫瑰花架,負責佈置訂婚會場的唐納一見到她,眸中仍難掩驚艷。
但明天,她就成了賈克的未婚妻了!
回想乍見這朵生長在英國南方古老莊園裡的動人薔薇時,他是整整呆立了有幾分鐘之久,要不是工作夥伴喊醒他,他不知道還會當雕像多久。
「辛苦了。」
她的口氣禮貌但疏遠,恰如其份的表現她出生貴族世家的身份,予人望而不可及的觀感。
唐納及一些工人對著她行了長長的注目禮,一直到她的身影沒入後院的碎石步道後才繼續手邊的工作。
「乒乓--」宏偉的莊園後方突地傳來玻璃破碎聲響,下一秒,一個醉醺醺的吼聲即起,「給我酒!該死的,給我酒!」
「不可以喝了,我拜託你,傑佛遜……」
爭執的聲音離走過碎石步道的夏若琳不遠,她只要一抬頭,就可以看到父親跟繼母羅拉拉扯爭執的畫面,但她不想也不願意再看了。
「小哥,你背了大背包要去哪裡?你說要保護我遠離賈克那條蛇的!」
另一個清脆卻帶著不滿的嗓音響起,那是她同父異母的妹妹南茜?拉伯雷。
「一條蛇而已,咬不死妳的。」
一個更不耐的煩躁聲音響應,那是她同父異母的弟弟亞歷?拉伯雷。
「我怕蛇嘛,他又故意嚇我,你--你到底要去哪裡?」
「管那麼多做啥?!走開!」
夏若琳再往前走,來到雕刻細緻的雕像噴泉前,一眼就看到十四歲的南茜居然跳上十六歲亞歷的背部,緊抱著他的脖子不放。
她柳眉微攢,「南茜--」
一看到她,南茜的眼睛一亮,「公主,妳來了,太好了,小哥背包裡一定塞了衣服了,他又要偷跑到鎮上去玩幾天,妳趕快阻止他。」
「囉唆!」亞歷朝小妹低吼,目光瞥向夏若琳時,俊俏年輕的臉上有著不安。
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姊姊,他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敬畏,其實她不嚴厲,也不曾凶過他,但或許就像南茜、家人還有這裡的僕傭們對她的稱呼「公主」一樣,她太高貴、太優雅了,他對她是又愛又怕。
「下來,南茜。」夏若琳聲音溫柔但有著一抹不容忽視的堅持。
「公主--」她瞪大了眼睛,嘟起了紅紅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