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她一向對週遭事物不太關心。
「難道他們是在責怪我腳受傷,不能拿獎盃為學校爭光?」沒辦法啊,她本來是快要好了,而且也偷偷報名跆拳賽了,可是那天在邵烽店裡被那個該死的設計師喬羚故意絆了一跤,又滾了八格樓梯,沒再折到另一條腿已經很阿彌陀佛了。
「有沒有人說你想像力很豐富?」
「有啊,邵烽每次都這麼說。」大家真是太抬舉她了,害她怪不好意思的!
她能瞭解邵大哥講這句話時的心情了。
「陸大哥這次怎麼住那麼久!」
「不知道。」陸天雲回來的隔天,工作室就展開了浩大的工程,所有最新科技的東西全裝了上去,他就在台灣指揮美國的工作,像是不打算回美國似的。
「邵烽說改天要好好酬謝你和陸大哥,因為你們那張照片,讓他現在忙得昏天暗地,快像廣告說的一樣,每天只睡一個小時了。」
提起那張婚紗照,紀悠就覺得身子一陣燥熱。邵大哥竟然趁著他們靠在樹下閉眼休息時,一聲不響地就拍完照了,因為是在最自然的狀態下,加上陸宅風光及角度都取得很好,照片竟然呈現一股獨特的風格,像是不在人間拍攝的。
但是這一切並不是重點,重點是陸天雲在看到照片時,所流露出來的笑容,讓她完全不知該如何反應。他似乎很高興,但她又不知他究竟在高興什麼。
「很多人都指定要你們照片裡的禮服,不過邵烽都一一回絕了,他說那套禮服已經有歸屬,不會再做第二套。而且,你們那張照片,令好多人著迷,光是要那張照片的人,就讓邵烽一個頭兩個大了。」
紀悠只是笑笑,腦海中忍不住浮現出陸天雲把底片鎖進保險箱裡的舉動。
「而且啊,昨天還有個『青仔叢』,站在照片前發呆了一個小時,好不容易回過神,還衝進店裡捉著邵烽的衣服盤問照片裡的男人是誰。」還好她和邵烽都會跆拳道,否則早就被那個「青仔叢」搖到骨頭散光光了。
「你是說……」
「紀悠!」楊宇遠遠地就以跑百米的速度衝了過來。
「真是說人人到。」傢伙是感應到她正要破壞他的形象嗎?
「這怎麼回事?!」只見楊宇氣急敗壞地把手中揉成一團的紙重新攤開,遞到了紀悠面前。
「什麼怎麼回事呀!你這個人講話怎麼老是沒頭沒尾!」葉飛絮責怪地瞪了楊宇一眼,湊到了紀悠身邊。
只見宣傳單上頭寫了斗大的幾個字——
紀氏企業二千金紀悠,淪落到與人同居!
父親紀伯平搞婚外情,名畫家母親葉芯寒割腕自殺,曾經被封為鋼琴才女的二千金紀悠,音樂生涯終止,墮落到與男人同居。
字的底下,還附上了紀悠與陸天雲從陸宅一同出門的偷拍照。
「是誰發這種傳單?!」葉飛絮生氣地把紙又揉成了一團,丟到了垃圾筒裡,還忿忿不平地踹了垃圾筒一下。「被我捉到一定扁他一頓,媽的!」
紀悠寒著張臉,在盛夏的太陽底下,彷彿寒冬提早降臨了。
「紀悠,你先別難過,我不會相信這種沒憑沒據的攻擊傳單。」楊宇皺著眉,擔心地安慰著紀悠。面無表情的遙望著遠方,紀悠只是沉默著。
一群路過的同班女生,鼓噪地湊了過來,拿著傳單像是得到了珍貴情報一樣。
「紀悠,你媽媽真的自殺了?是因為你父親出軌?」某同學露出了同情的臉。
「我就說男人沒有一個可靠的嘛!」最左邊的一個接著附和。
「是啊!我們都很同情你的處境,不過……紀悠,你不應該年紀輕輕就和男人同居啊!要知道我們女人的身體被玩弄過了,就沒什麼價值了。」中間那個,露出了道學家的表情。
「你們都說得不對!」曾經追過楊宇的一個女孩,排開眾議。「紀悠,既然有男人願意養你,你就不應該腳踏兩條船,答應楊宇的追求!這樣楊宇很可憐。」
「你們夠了沒?!」楊宇生氣地大吼,一向充滿陽光的臉上,氣到青筋都浮了出來。「紀悠還沒答應我的追求,也沒腳踏兩條船,不用你們雞婆!」
「可是,楊宇,我們這是同情你……」
「媽的,你們再說一句,我就把你們打得滿地找牙!」葉飛絮掄起了拳頭,嚇得一群女生哇哇叫的逃開。
紀悠對於眼前的混亂似乎無動於衷,只是輕輕歎了一口氣,兀自往校門走去。
「小悠,你要去哪裡,我跟你去。」葉飛絮擔心地追了上來。
「我也和你們一起走。」楊宇也追了過來。
「你幹嘛追過來,小悠不需要你在旁邊礙手礙腳。」
「我要保護她。」他很擔心她。
「我保護就夠了,你滾啦!」
「讓我靜一靜。」停下腳步,紀悠平靜地拒絕了兩人的好意。「我不會有事的。」
「紀悠,不論你的家庭背景如何,我喜歡你的心絕對不會受影響,你要相信我!」如果她願意露出受傷的表情或是哭泣,他還比較放心,但是她卻面無表情,他根本掌握不到她現在的情緒,這令他更感不安。
她只知道楊宇似乎在對自己講話,但為何他的話卻怎麼也進不了她的心裡?只是穿過了耳,下一秒,她就完全沒印象了?又為何她現在只想見陸天雲,只想見他?
是什麼時候開始,她把陸天雲視為溫暖的避風港了?她好像太信任他了,也太依賴他了……這不好,這不是她當初決定所要過的生活,但……為何她在受傷後,第一個想見的人就是他?
「紀悠,讓我送你回去好不好?你現在正是需要人陪伴的時候。」
「不用。」她拒絕,臉上全無表情。
「楊宇!拿著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這一點都不像你的作風,別再丟人了好不好!」一記拔尖的嘲諷聲響起。
只見一個手上抱了一疊宣傳單的女孩,嘴角帶著嘲笑,神色十分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