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讓她觸電,她倉促的收回手,望著他深呼吸。
而他也靜靜的凝視著她,她在想什麼?她為什麼不問?為什麼不躲?她不是討厭男人嗎?她如果跑開了,那麼他就可以安心了,他的世界安然無恙,他的心不會再蠢蠢欲動,可是,她為什麼不罵他呢?
她攪亂了他的心,他知道自己終將會像天王、地神,會像隱雷一樣,他會找到…個女人,然後廝守一生,但不是她,他從沒想過會是她這般似風似陽光般的女人,她讓他又開始渴望陽光,她讓他知道自己有多匱乏,所以他才會又做夢,夢到那悲慘的境況……
「那麼把我的富有分一半給你吧!」亦仙婭突然咧著嘴,對他朗朗一笑,明歆火心深顫動。
讓她觸電的是他話中的情感和他眼中的悲痛,他好像有很多心事,不只是情人的背叛那麼簡單,她覺得他像躲在角落的小孩,她好想讓他開懷大笑。
揚著眉,亦仙婭很淘氣的抓住他的手,「別愁眉苦臉了,我們在意大利耶,知道嗎?意大利以懶散著稱,只注重享受,不在乎效率,這就是他們完美的生活風格!」
她脫下棒球帽戴到他頭上,衝著他一笑,「開心啊,我把開心分你一半,相信我,你絕對是一個富有的人!」
再也不會有任何女人能帶給他這麼多感動。
明歆火握緊她的手,亦仙婭狡黠的眨著眼,「我們……去吃冰淇淋吧!」
「冰、淇、淋?!」明歆火驚愕,他剛剛才說他討厭甜食的耶!
「是啊,你剛剛吃的那球香草冰淇淋味道挺好的,走吧,我們再去吃!」吃乃人生第一大享受,管他明天天會不會塌下來,此刻能吃就是福。
「你怎麼知道那是香草口味的?」他似笑非笑盯著她。
亦仙婭愣了愣,臉蛋一紅,用力推開他,「滾啦,我自己去吃!」
他怎麼會捨得讓她一個人,明歆火趕上她,她又是踢又是踹,外加好幾個衛生眼,明歆火全笑嘻嘻的接收了。
隔天,優塔莎送他們到火車站,亦仙婭去買車票,優塔莎遞給明歆火一根煙,才拿出打火機,明歆火卻避了開來,自己點火。
「不錯嘛,有進步。」優塔莎吐著煙,口氣很嘲弄。
明歆火笑笑,「多謝謬讚。」
「別賣乖,你騙了那丫頭,你根本不是Gay,對吧?」是不是Gay優塔莎一眼就看得出來。
「你說怎樣是怎樣嘍。」明歆火打太極拳。
「吱!」優塔莎噓他,痞子一個。
明歆火抿唇叼著煙一笑。
「小子。」半晌,抽完了一根煙,優塔莎的眼神突然變的很凝重,「別讓她傷心,她是個很死心眼的孩子,只有一顆心,只愛一個人,你要是不能給她很多很多,就不要讓她陷進去。」
望著優塔莎母親般的模樣,明歆火說不出話。
優塔莎歎了口氣,「如果……如果你真讓她傷心了,就把她送到我這裡吧,至少,她還有一個可以療傷的地方,別像她媽,心碎了就什麼都沒了。」
他能守護她的心嗎?
火車疾駛,亦仙婭又睡著了,他凝望著她,她的心有翅膀,自由自在不受拘束,他能守護住她的心嗎?
他真的不知道。
第六章
「坐巴士!」明歆火臉色難看地指著賣票的香煙店。
「走山路!」亦仙婭目光駭人地擦腰站在城門底下。
四目相接,刀光劍影,山風呼呼吹來,天上烏雲蔽日,彷彿一場對決即將展開,生死一瞬間哪!
香煙店中的意大利老伯叼著煙,抖了抖煙灰,嘿嘿笑著勸了聲,「喂,年輕夫妻,渡蜜月嘛,別吵架啊。」
「閉、嘴!」兩人同時回頭去——喝!凌厲視線百步穿心,老伯中標,嚇得煙都掉了。
「我說坐、巴、士!」明歆火氣的頭頂冒煙,「你不認識字啊,沒看到站牌標示啊,有車直達旅館,幹麼自討苦吃?!」
「我要走、山、路!」亦仙婭昂著下巴不肯妥協,「我就是想自討苦吃怎麼樣?你有沒有常識啊,意大利的山城最能表現意大利的文化風俗民情,坐車?哼!浪費美景浪費錢!」她比他更大聲的回去。明歆火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人如其名,快著火了。
這樣僵持的局面已經從火車上延續到出車站,所以說個性兩極化的人千萬不要偕同出遊,兩個人什麼都能吵,從下一站要去哪裡吵到旅館要訂哪一間吵到吃麵包夾起司好吃還是夾火腿好吃。
在珀魯加吵了一天還不夠,一路吵到阿西西,嚇死整輛火車的意大利佬,原來彬彬有禮的呷本尼斯也會火山爆發的,恐怖喔。
總而言之,明歆火要計劃,亦仙婭愛變化,一言不合,隨時就吵。
巴士來了,明歆火買了兩張車票瞪著她,「你上不上車?」
「我不要!」亦仙婭撇撇嘴。
「上車。」他咬牙,口氣威脅。
「不、要!」她拽著旅行包,雙手抱胸不看他。
她真的有夠ㄌㄨ�痋A明歆火火大昏頭,之前他都一直順著她,這次他一定要拿出男子氣概,絕不妥協。
「你不要,我要。」明歆火上車。
亦仙婭氣呼呼的在他背後跺腳,「快滾!滾得遠遠的——」巴士剛開走,亦仙婭姬瞪著巴士的尾端,咬咬唇。
「明歆火,你這大笨蛋!大笨蛋——」她咆哮,車走遠,噴出一陣白煙。
他真走了,放她一人走了,還說什麼不放心她單身女子獨闖意大利,結果咧,還不是走了。
亦仙婭背著包包進城門,風吹得很宜人,但她很生氣。
山路陡峭崎嶇,風景脫俗饒富異國情趣,但她還是很生氣。
走了一小時,餓了,她拿出餅乾填飽肚子,還灌了好幾口香堤葡萄酒,餅乾很脆,酒很甜,她在路邊頓頓足,開始覺得一個人好寂寞。
拿出地圖和指南針,左看右看,看不出個所以然,想問路,卻連個鬼影都沒有,亦仙婭頹然坐在路邊,她氣得想撞牆,不—她氣得想抓明歆火撞牆。
他怎麼可以放她一個人呢……那個大笨蛋……她真想他,他要是在這裡鐵定又要抬出關係來解救危機,那麼她還可以嘲笑他,然後兩個人繼續像白癡一樣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