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弟子告辭。」唐仲絮不敢再作停留,匆忙離去。
「幸而這片山頭少有人煙,否則這石榴只怕要糟蹋了。」梁柏書自喃著。
「只是幾朵石榴花,公子何必介懷?」突地,一陣清如黃鶯的嬌聲在梁柏書身後響起。
「誰?」梁柏書一凜,轉身探看。
這一看,幾乎令他屏息。
一雙晶瑩水眸鑲嵌在那張嫩白如皙的鵝蛋臉上,流轉之間儘是妖媚風情;彎彎似新月的眉,洩漏了她的秀氣又不服輸的矛盾性格;一張紅嫩欲滴的艷嘴兒令人眩目,像是奪去他心魂似的,他有半晌的愣呆。
「公子?」花妍從他愣傻卻又俊氣的外貌得知他的想法!和所有初見她的男子相同,他震懾於她的美麗。
可他呆愕的目光並不猥瑣,相反地,是欣賞的意味多些。
從他連幾朵石榴都不忍毀去的行徑看來,他是個惜物愛物之人。
這男人與其它男人不同,她在心裡有了估量。
「姑娘,失禮了。」梁柏書回過神,眼前的姑娘美得不像是凡人,又出現得突然,他不禁暗思她是否與他有某種「遙不可及」的距離,但他瞧她瞧得發傻,卻是不爭的事實,是以,他出聲道歉。
「公子何必拘禮?相逢自是有緣,既是有緣,拘禮守節就顯得多餘了。」
花妍邊說邊睇著他看,那出色的容貌上浮著兩團不正常的燥紅,似乎鮮少與女子交談,再加上他不著痕跡的退了幾步,與她保持數步的距離,強調禮數的樣子教她忍不住發覷。
這男子有趣!她一個「姑娘家」都沒有怕了,他在怕什麼?
怕她吃了他嗎?若是,「吃」了他定比吃其它人,要來得快意許多,她燦笑,露出了扇貝般的白齒。
這姑娘知不知道什麼叫做男女授受不親呀?
還說什麼相逢即是有緣?一直逼近他、朝著他笑是怎地!
梁柏書不自覺地退了一、兩步,心跳加速,臉上的躁氣加重,不難受,卻意外地困擾著他。
他蹙著眉,為此女的大膽行徑感到莫名。
「在下告辭。」趕緊離開才是上策,梁柏書打恭作揖後,快步走開。
「喂,等等——」花妍本想戲弄他一回,哪知,他轉身就走。
她焦急地追了上去,這男子可是難得一見,若是讓他走了,上哪兒再去找個不以調戲婦女為樂的偉岸男子?
而她深信自己不可能看走眼,一個惜花男子絕計不可能是負心漢。
是了,她選定他了,選定他為夫君,在短短瞬間,她願下感情的重注……
眼見男子愈走愈快,疾步加風,看似練家子般,花妍只得心生一計,喊了聲:「哎呀!」身子整個跪趴在地,就賭他的心軟。
梁柏書初聞此聲,緩下腳步,但並未回頭。
「公子,等等,我的腳……」她吃力地喊著,小巧臉蛋糾成痛苦模樣。
「怎麼了?」轉身,梁柏書只見她難過的神情,莫名地,心微扯。
「我的腳,好疼……」隱住到嘴邊的笑意,她運氣逼出兩滴汗。
「我看看。」梁柏書當下忘記了避開男女授受不親之規矩,趕到她的身邊探視。
「你看,都腫了。」花妍無辜又大方地掀開裙擺,露出白蔥似的小腿,腳踝浮出瑰紅的色彩。她只傷到小腿,卻將裙擺撩得那樣高,教梁柏書當場倒抽了口氣,震懾於她的曲線美麗還有嫩肌雪膚。
要逼迫自己不去注意到她的完美,好難。
子日:非禮匆視、非禮匆聽、非禮匆言、非禮匆動……其共識之
正念著,那方傳來嬌斥:「你不是說要看嗎?瞧,人家的小腳都腫得像饅頭這樣大了。」
「哦,你、你去看大、大夫。」他竟然結巴,雙頰臊紅不已。
「我知道呀!可、可是……」她咬著下唇,水眸盈盈,暗示他若不幫她,她自己一個人不能到大夫那兒。
「你要我帶你去?」
「不然,我走不動……況且,離山下還這麼遠……」
「這……」
「好,你見死不救,就讓我留在山上,等晚些時候,讓山禽走獸來把我叼去吃了、化作一堆白骨好了。」這木訥男人,是不點不通的。花妍飛快地想清楚有利情勢,針對他的人格缺點攻入,誓得事半功倍之效不可。
「我、好吧!我送你下山。」不消多言,梁柏書自知離山下還有段距離,要她獨自下山是難為了她,便改口道。
「送?那可不成。我這個樣子只怕是走不了了。」花妍得寸進尺地說。
「那你是……」
「抱我走。」她大膽要求。
「什、什麼?抱、抱……」這女子恁地大膽,不怕他伺機上下其手嗎?虧得她生得如此嬌美、聰慧,防人之心上哪兒去了?
難道不知人間險惡、人心難測嗎?
梁柏書被她的要求再次驚愕,也倍覺頭疼,按他的為人是不可能放她一人獨自在此的,但她提出的辦法卻與他的禮教不合。兩相之下,他只得擇其一。
「不然用背的也成,但是我傷在腳,用背的可能不妥,要是弄個不好,只怕更加嚴重。」花妍兀自說著,神色一派認真,似除了這兩種選擇之外,再無其它。
一你不怕嗎?」
「怕?怕什麼?」
「我們甚至不認識,你就這麼相信我?不怕、不怕我……」
「你怎樣?」呵,這男子好老實。她禁不住地興起戲弄他的念頭,急急追問。
「不怕我、我對你上下其手?」當然這是不可能的事,梁柏書自幼習禮,梁家家境雖非大富大貴,可好歹也是書香門第,絕計不會做失禮、敗壞門風之事。會如此說,是想知道她何以加此放心?
「你!你不會的。」恐怕只有她會對他上下其手吧?花妍見他故露兇惡目光,卻半點兒都不像,在心中竊喜著。
這男人真是有意思,她要定他了。
「何以見得?」
「哎呀,你不要在這裡拽文,我的腳都快痛死了,你再不抱我去找大夫,改明兒個,它就要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