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她道,「不過不想太多不知所謂的男人來糾纏啦。你知道,入的時間很寶貴。尤其是女人。」
宇野駿吉失笑:
「女人倒是多了這門子的煩惱,尤其是芳子小姐,『格格』的身份是你的本錢哪!」
「叫我『芳子』。」她煞有介事地,『哦打算叫你『乾爹』呢。」
當二人周旋時,芳子很含蓄地、自信地動用她的「本錢」,即使她喚他「乾爹」時,也是一點尊敬的意思也沒有。
他只說:
「可以拒絕麼?——父親跟女兒之間,稍作過分,已經是亂倫了!」
芳子嗔道:
「什麼亂倫』?這種話也好意思出口?」
宇野駿吉哈哈狂笑。
芳子白他一眼。
「只跳個舞就好了。」
「哈哈哈!」
他是個陰險而奸詐的人,她不會不知道。但他精明、掌握權勢。——她迷戀的,是這些,她要男人的權勢作自己的肥料!
司機駕著車,向郊外駛去。
遠離了喧囂的鬧市,天下的林子都一樣。茂密的葉子由黃轉綠,鮮花只燦爛一季。
汽車駛至林子中,戛然而止。
芳子有點愕然。
車廂內,二人沉默了一陣。
來時,宇野駿吉只問:
「你住哪兒?」
她答:
「正要托人幫我找個住處呢。」
誰料車子慕地停在意外的地方——一個樹林中。
他的呼吸有點兒急促。
芳子心裡有數。男人對女人最終的目的,難道是大家喝杯三星白蘭地嗎?.司機木然,沒有反應、盡忠職守地坐得很正直,如同蠟像。
芳子突然輕輕哼起一支曲子。
那是一支什麼曲子,一點也不重要,反正如怨如慕的聲音、像怨曲,也像舞曲。是她昨夜舞過的華爾茲,靡靡之音。
她道:
「乾爹,陪你跳個舞?」
她沒有正視他。只在轉身下車時,飛快地膘他一眼,閃過異樣的光芒。
下車的時候,腿伸長一點,故意露出她的襪帶來。
她向林子中款擺而去,像一個舞者,轉到對手的跟前。
字野駿吉下車了。
她只輕輕搭著他的肩,跳了好幾步,非常專心致志地跳著舞。
芳子強調:
「只跳個舞就好了。」
宇野駿吉陡地,把手槍拔出來。
芳子嚇了一跳。
她不知就裡,望著這個男人。
手槍?
他眼中有咄咄逼人的威嚴。但又炙人。
芳子後退幾步,背心撞在一棵大樹上。
宇野駿吉的手槍,頂著她腹部。
他一手掀開她旗袍下擺,把褲帶生生扯斷……
她不知道是在這兒的。光天化日,莽莽的樹木。太陽正正地透過婆婆的葉子間隙,灑滿二人一身。天地儘是窺望者。
措手不及,突如其來的窘迫,怎麼會在這個地方?
她掙扎著。
手槍用力地頂撞了一下——
芳子只好緩緩地閉上眼睛。她是塊附在木頭上的肉了。
她臉上有一種委屈的、受辱的表情。
因為這樣,他更覺自己是頭野獸,一個軍人、大丈夫……
宇野駿吉毫無前奏地侵略她。
像所有男人一樣,於此關頭,不外是一頭野獸。她逼著扭動身體來減輕痛楚。
芳子很難受,她咬緊牙根,不令半絲呻吟傳出去。在露天的陽台,一個半立的姿態。明目張膽。
那根冷硬的金屬管子,已不知抵住何處,但它在。一不小心,手槍走火了,她就完了!
真恐怖!
她如一隻驚弓小鳥。
他在抽動的時候,感覺是強姦。她也讓他感覺是強姦,為滿足征服者的野心慾望,她的表情越是委屈和受辱。——他滿足了,就正中下懷。她引誘他來侵略。
有一半竊喜,一半痛楚。她嗅到草的腥味,是夢的重溫,但她自主了。
到了最後,當男人迸射時,像一尊干裡外的炮在狙擊,她以為自己一定盛載不下的——她按捺不住,發出複雜而激動的號叫……!
「呀」
炮聲響了!
戰場上的人也在號叫。
第四章
一九三一年,九月十八日夜,十時二十分,關東軍以板垣征四郎為首,策劃了滿洲九一八事變。日軍的工兵,按照計劃,用炸藥把瀋陽以北柳條溝的一段鐵路炸毀,令列車受到破壞,又嫁禍中國土兵,以此為燕口,挑起事端,向中國駐軍所在地北大營方向開火,司令官本莊繁下令:發動突擊。
日軍明目張膽地,長驅挺進,正式侵略中國!
東北軍在蔣介石國民政府「不抵抗」的命令下,撤至關內。
——這是日本帝國主義經過精心策劃,長期部署下,重要的一著。
自九一八起,日軍大舉侵華廠。一九三二年,遼寧、吉林、黑龍江、熱河四省,全部淪陷。滿洲落在他們手中,為所欲為。
不過,他們需要一點堂皇的包裝。
年近五十,長著一撮小鬍子,眼睛附近肌肉略鬆弛,但仍一臉溫和恭順笑意的土肥原賢二,關東軍大位,到了天津,面見了傅儀。
這位蝸居在人津協昌裡「靜園」的宋代廢帝,復辟的美夢一直隨著局勢跌宕。清室滅亡了、但日本人總是鄭重地安慰他:「請苗上多多保重,不是沒有希望的!」他一些遺老忠臣伺候在身畔,沒肯離去。但是,中國人卻不停內戰,今天甲乙聯合反丙,明天乙丙又合作倒甲,江山「統一」無望,越來越不像樣。
傅儀除了沉溺在花大錢,月月給后妃買鋼琴、鐘錶、收音機、西裝、皮鞋、眼鏡、鑽石、汽車……以外,還沉溺在扶虯和占卦中。
他得到的預言,總是「入運」、「大顯」、「掌權」……
之類的慰語。
終於他盼到了!
土肥原賢二先問候了傅儀的健康,就轉入正題:
「是張學良把滿洲鬧得民不聊生,日本人的權益和生命財產得不到任何保證,不得已,方才出兵。關東軍只是誠心誠意地幫助滿洲人民建立自己的新國家。——這新國家需要領導人。」
他還強調:
「天皇陛下是相信關東軍的!」
傅儀卻堅持:
「如果是復辟,我就去,不然的話我就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