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滿洲國妖艷——川島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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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頁

 

  她好像籐蔓,直立不起來,無依無靠,忽地貼在一道石牆上,她毫無選擇餘地。

  婉容靜止了一會,芳子由她,直到婉容動了一下,把她的翡翠耳墜子除下來,緩緩地為芳子扣上。

  婉容溫柔地,望著芳子耳珠子,上面晃蕩著二點青翠。

  芳子嘴角淺淺一撇,但她撫慰道:

  「你摸摸。」

  婉容微笑:

  「涼涼的。」

  芳子就勢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耳珠子上不放,有點扎人。婉容眼神情倦了,好像要放任地一睡不起。她很安全而且放心,世上再沒有更溫暖的地方…

  芳子望著這無辜的小動物:

  「你聽我的話就行了。什麼都不用擔心。」語氣是一道可靠的命令。

  她摟緊這個女人,嘴唇湊上去,輕輕軟軟地吻著她。

  婉客只覺一陣神秘、妖異的眩暈,眼睛舒緩地閉上,雙臂完全癱瘓。

  芳子的嘴唇開始用力了……

  以後,婉容便言聽計從。第二天,她依照安排,叩若干客房的門。

  她見到扮演芳子「丈夫」的小林。

  地毯上一片嘔吐狼籍,「病人」裝作很虛弱的樣子,嘴角還延著血絲。

  芳子高聲地向婉容道:

  「謝謝皇后費心肝』

  故意讓外面聽見。——誰知道誰的底細呢?都是爾虞我詐,沒有人猜到僕從之中,有沒有便衣。

  芳子又像個賢慧的太太,走進走出,憂慮地把「病況」告知女傭人:

  「我先生水土不服,加上他胃部有舊患,現在復發,還是拜託你們安排送醫院去吧。」

  事件張揚了。

  同時,客房內的小林,迅速與婉容把衣服對調換穿。小林久經訓練,仍能鎮定地小聲跟她道歉:

  「請皇后包涵失儀之處!」

  芳子在門關上之前,還焦灼地吩咐:

  「我幫他換件衣服,救護車一到,馬上通知我!」

  然後,芳子在僕從遠觀下,演著一齣戲。

  她陪同皇后婉容回樓上的寢室去,一直恭敬地:

  「皇后請回,才拜訪幾天,蒙你會見,木好意思呢,把地方弄得一塌糊塗。」

  她把婉容送回房中,門關上後,背影回過頭來——原來是小林的喬裝。

  「她」往床上一躺:

  「芳子小姐請放心,天一黑,我自有辦法逃出去。」

  芳子陪盡小心的「戲」演過了。她回身望著小林,臉面變得冷酷,像要升的月光,一股寒意。

  已掣槍在手。

  小林大吃一驚,如一截木頭,愣愣地半躺半起,那寒意,自腳心往上直衝,思維完全停頓。怎麼會?

  芳子迅雷不及掩耳,取過枕頭,用來作墊子,滅聲,放了一槍。血無聲地,自雪白的枕套往外湧澎。

  小林馬上死去。

  芳子根本不打算留活口。不擇手段地,為建立「個人」的功跡。

  收拾一下,錦被蓋在他身上。

  芳子對著體溫還未消散的屍體:

  「可惜!長的那麼英俊!」

  一步出皇后的寢室,芳子臉上,又回復緊張擔憂的表情了。

  急步下樓,忙著追問:

  「車子來了沒有?」

  大門外來了救護車,兩個扛著床架子的白衣人,把「病人」小心地搬放上去,「他」大衣的領子豎著,又用圍巾纏著半張臉,急速喘氣。

  芳子愁容滿面,照顧著她「丈夫」。

  即使在日租界內,也有形跡可疑的人呀。所以車子駛出「靜園」,還不是安全的。

  婉容一動也不敢動,只信賴著芳子,一直緊緊握住她的手。

  救護車也是自家的佈局,高速平穩地前行。芳子靜定地注視路面情況。駛到一一些路口的鐵絲網前,她暗中打個招呼,便馬上通過。出了日租界,表情更冷酷。

  「芳子,我們到了上海,住哪兒?」

  婉容問。

  芳子木然回答:

  「我們是去滿洲!」

  她吃驚:

  「滿洲還是日本人手上?」

  芳子不答。

  「我不去!」婉容慌煌地,「你騙我去滿洲幹什麼?皇上也許已被他們軟禁,受著折磨。」

  「你是皇后,就要做皇后的份內事!」

  婉容望著這個自信十足處變不驚的芳子,疑惑地:

  「用的是什麼?」

  芳子按住她半撐的身子:

  「皇上會在長春登基,你今生今世都是他的人。」

  婉容掙扎著,她自一個羅網掉進另一個羅網中去了。

  「我不去!我信不過你們,你——」

  但無法繼續了。芳子用上了藥的手帕蒙上她嘴臉,婉容昏迷過去。

  芳子無情地,目光堅定前望。

  救護車駛離市區,直向荒僻的村路駛去。

  「靜園」開始不靜了。

  小林的屍體被發現。

  神秘車子拚盡全力追蹤救護車……

  ——不過芳子早著先機。

  停在一間村屋前。

  她把昏迷了的婉容半拖半抱曳下地來。

  村屋旁山邊正有一隊送葬的隊伍。

  一口大棺材、許工、送葬者全在默默等候著。

  「目的物」來了。大家又無聲地,把婉容放進棺材中去。

  救護車駛入一個隱蔽的地方,用樹枝樹葉給掩蓋好。

  芳子迅速無比地更衣。不消一刻,她已是個愚昧的村婦,哭喪著臉。

  隊伍準備妥當。四個竹工扛著大棺材。一個老頭在前頭撒紙錢,嗩吶和鼓手奏起哀樂,孝子和未亡人都哭哭啼啼地,上路了。

  行列緩緩前進。

  幾輛追尋皇后行蹤的神秘車子呼嘯地,只擦身過去。

  他們堂堂正正地出殯,沒有人對村野送葬的行列起過疑心。

  隊伍十分安全地,把婉容偷運出天津,自水路,送至旅順去。芳子立了大功。

  日本人意氣風發,不可一世。

  帝后都齊了,東北二百萬平方里的土地,三千萬人民,也在手上了,就等他們一聲令下——不過傅儀開始惶惑不安,他們受到封鎖、隔離,俯仰由人的生活也就算了,最煩惱的,是關東軍參謀板垣征四郎跟他說的一番話。

  這個剃光了頭的矮個子,青白著一張沒有春夏秋冬的臉,慢條斯理地道:

  「新國家名號是『滿洲國』,國都設在長春,改名新京。這國家由滿、漢、蒙古、日本和朝鮮等五族組成。而日本人在滿洲花了幾十年的心血,大量的寶貴生命才得到的,法律地位和政治地位自然和別的民族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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