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鳥高飛盡,孤雲獨去閒,相看兩不厭,只有敬亭山。」小姑娘用手絹捏捏鼻子,委屈得緊。
「重背,把改過詞的那首背出來!」
男人一臉嚴厲,穿鵝黃緞衫的小姑娘噙著淚水,有些害怕。
「要是不背,妳就去聖源寺面壁半月。」男人穿著一身華麗的龍袍。
「父皇……」
「背!」
「眾妃姿色盡,母后獨去閒。相看兩不厭,只有……霞貴人。」
男人手中的茶器頓時摔成碎片。「段紫洛!妳身為卓躒公主,竟然改這樣亂七八糟的詩!妳不覺得羞愧嗎?」
段紫洛低著頭,咬著飽滿粉嫩的下唇不出聲,生怕自己會在一氣之下說出更令父皇生氣的話來。
「朕白疼妳了是不是,妳怎麼這樣調皮!妳母后教了妳什麼?妳曾是多麼乖巧孝順的孩子,今天竟存心讓朕生氣!不要在那裡吞吞吐吐的了,有話就說出來。」
「父皇,是、是她一大早跑去嘲笑母后,還一副面目可憎的模樣……」
「洛兒!」皇上俊眸一瞪,嚇得段紫洛又把話吞回肚子去,「她楚楚可憐,怎麼會去找別人的碴?」
段紫洛傷感的說:「父皇,相信我好不好?我沒有看錯,她沒有你想的那麼美好,柔情溫婉只是她的假面具而已,你沒發現嗎?她越來越放肆了,連母后也不放在眼中。」父皇聽不進她的話,更看不清事實。
「妳這麼討厭她是為什麼?因為她是金國送來的佳麗,妳對她有成見?洛兒,妳不可以把她看為奸細。」皇上不悅的敲著檀木桌子,眉峰緊鎖,「下去吧,朕還有奏章要批。」
「是,洛兒告退。」父皇……不再是那個仁慈的君主了。
「這麼快就走了,卓躒公主?」柔柔的女音飄了進來,甜得讓人陶醉。
霞貴人身穿一件桃粉色的紗裙,黑髮綰個美麗的垂雲髻,一根綴著銀流蘇鑲著瑪瑙的步搖別在髮髻上搖曳擺動;她秋波明眸、口若含丹、肩如刀削、美若天仙。
「皇上,來嘗嘗臣妾做的桂花糕。」她用腳踩了段紫洛一記,還裝作不小心被人絆了,裝腔作勢的跌在地上。「唔……好痛。」
「霞兒,妳哪裡痛?怪朕不好,不該讓妳太勞累。來,朕抱妳回靈霞苑休息。」皇上聽見霞貴人哀叫,連忙衝過去。
霞貴人低頭不說話,用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瞄著段紫洛,又看了看皇上。
「父皇,是她自己跌倒的,不是我,真的……」段紫洛連忙澄清,因為父皇看她的眼神帶著責怪之意。
霞貴人看出皇上偏向自己,紅唇一撇,哭得梨花帶雨,「臣妾不好,臣妾不該笨手笨腳,連走路都會摔跤,不怪公主,是我走路不長眼,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皇上,臣妾請您不要生公主的氣。」
段紫洛氣得俏臉發白,恨透了霞貴人「做賊喊抓賊」的樣子。「妳說夠了沒有?妳還要演戲到幾時──」
啪!段紫洛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突來的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
「洛兒,認錯。」皇上瞪著雙眼威嚴的命令,而霞貴人則圈著他的手臂撒嬌。
段紫洛瞠大黑白分明的圓眼,呆愣的撫著臉上微紅的掌印。「父、父皇……父皇。」眼淚從晶眸中溢出來,滑下去,嗒的一聲打在地上。
「霞兒,朕陪妳去御花園散心。」
「可人家跌得好疼哦。」霞貴人偷偷向段紫洛示威,一臉「妳活該」的表情。
「那朕讓人在靈霞苑備酒,再命御膳房做幾道妳愛吃的佳餚好不好?」
「父皇……」父皇的句句話都像針一樣刺著她的心。她為母后不值,這樣的男人怎麼配得上母親這般體貼美麗的女子呢?
天下男子多薄倖,到頭來,苦的還是那些癡情的女人。
段紫洛再也忍不住,她不想看父皇寵愛新人的神態……
「洛兒!」看著女兒奪門而去,皇上有些擔心。
「皇上,女孩子是寵不得的,公主這般乖張,早該好好管教一下了。」霞貴人厭惡的目光在投向皇上時,又回復以往的千嬌百媚。「我會與公主好好相處,畢竟她也只小我兩歲而已。」
「霞兒,委屈妳了。」
「沒關係,公主會接受我的,而且公主已經十七了,早應該嫁個好夫君,皇上可不要因為捨不得而誤了她的青春啊!」
「霞兒想得真是周到,朕能得到妳這樣的紅顏知己,真是心滿意足極了。」
「皇后娘娘一直容不下臣妾,公主她……對我沒有好感也是正常的。」
「她們會瞭解妳的善良和美好的。」皇上滿面春風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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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藏在樹冠中的男子捏著手裡的小箋,看著上頭的詩句──
覆水難收緣飛盡,困室蟠龍未鎮天。
酒罷拱手道情義,樹火燃臂莫等閒。
男子俯瞰著下面士兵的一舉一動,想著該如何進入這座專門收藏奇珍異寶的鎮天閣,光看那巡視的人數就能猜到其中必有乾坤。
咻!他運用內力將袖劍打在鎮天閣的朱漆大門上。
侍衛們聽到聲響立即敏捷的奔了過來。
「這是什麼?」侍衛長拔下袖劍,取下插在上面的紙條。打開紙條,紙上顯出幾行獨特有勁的狂傲字體──
*本公子千手金童,特到貴國來鑒賞珍寶。爾等需懂待客之道,還不大開閣門,迎接本公子大駕。
「大膽!是誰不知死活的在這裡?」侍衛長拔出長劍,表情剛正不阿。
高大的蒼翠樹冠上飄下一陣清越的笑聲,帶著幾分狂、幾分玩世不恭,「呵呵呵……就是你干爺爺千手金童!」
穆勁寒自隱蔽處現身,風采卓絕,又帶著幾分飄逸,直順的墨黑長髮長及垂腰,用雪色髮帶在腦後鬆鬆的繫了幾縷,插著一根銀簪。
皮質面具下的淡麥色皮膚,將他那股神秘優閒的味道表露得淋漓盡致,薄薄的唇微微上挑,帶著三分率性、五分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