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哈哈……哈哈哈……」一名太監誇張的捧著肚子,趴在地上笑得東倒西歪。
已經夠沒面子的小公主,羞愧得小臉像變色龍一樣,忽青忽白又變紅。
「傻笑的那個白癡站出來!」王公公尖尖的嗓音揚了起來,一張瘦臉滿含怒氣。
話音未落,一名身穿褐色公公裝的太監走出來。
那是怎樣迷人的一雙笑眼啊!顧盼有情,眉間帶笑,燦爛得好像紫微星辰,酷似�艉貒皝苤A帽綰髮頂,露出光潔的前額。
段紫洛看著那明媚的笑眸,感覺有點似曾相識,可又說不清在哪見過。
「奴才穆勁寒,今年二十二歲,向公主請安!」穆勁寒曲了曲身子,算是見禮,並娘娘腔的問安,絲毫不知道現在有可能會招來殺身之禍。
「大膽穆勁寒,你竟敢如此無禮!公主這般尊貴的主子……」
段紫洛揮揮手。「王公公,不礙事的。」有個直覺告訴段紫洛,這名男子的舉止、動作雖然與眾多太監沒有兩樣,但總透著一股怪異的感覺。他沒有那麼簡單,她的好奇心暗暗作怪,所以選擇為他開脫罪責。
「可是像這種不聽話的奴才,是該好好……」王公公還想再講下去,可段紫洛不悅的神情讓他只好閉了口。「公主說得極是。」
「王公公,這裡沒你的事了,而且父皇那麼繁忙,你也應該早些回去伺候才是。」打發掉他之後,段紫洛開始仔細打量著這個叫作穆勁寒的。
他是誰?這種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覺,使得她為他求情的原因。
「你叫穆勁寒?」她看得出來這是一張生面孔,但心底的感覺又代表了什麼?
「是。」他回答得頗為柔氣,挑不出任何毛病。
「勁寒,你說話聲調可不可以梢梢改一點?」這樣清朗絕俊的一個人,一副扭捏樣子總是讓人遺憾。
「可人家從小就這樣說話,公主,人家要改什麼樣的語調啊!」
「例如表現得英氣、男人味一點。」段紫洛彎眉輕佻。
穆勁寒用手摀住臉,裝出哭音。
一群下人聽見哭聲,都有些哭笑不得。
「嗚……唔……公主,人家已經沒有那個了,照理說,應該不能算是男人了。」他伸出手指把衣襟裡的繡花手絹拉出來擦眼淚。
儘管她從小被太監伺候,可仍不明白太監和男人有什麼不同,段紫洛糊塗了。
「那個是什麼?很重要嗎?」她問他,一點也不曉得女孩不該問這種話,尤其是雲英未嫁的黃花大姑娘更不該問,因為宮裡的老師只告訴她不恥下問,沒講過有些事是萬萬不准問的。
被反問的穆勁寒頓時忘了裝哭,瞪大眼:「這個、那個……我……這個……」他頓時啞口無言,不知該怎麼說。
「快說啊!」段紫洛沒發現在場的五個下人都已經忍笑忍得快腦充血了。
「那個、那個。」頭一回,穆勁寒如此的尷尬,迷人的俊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打個洞把自己埋進去。
「你怎麼了,話說得那麼費勁?」段紫洛看了他一眼後,又歪著頭自言自語:「好像不那麼重要。」
身旁的穆勁寒把這小小聲的話聽進耳中,俊臉更燙了。
在宮中比這個太監說話柔媚的公公不在少數,蝴妃寢宮中的來喜,怡美人房裡的瑞寶,都是陰柔嬌嗲得像女子一般。
可不知為什麼一看見他那麼講話就不舒服,硬是希望他能講出動聽的語調來;也許是因為穆勁寒長得特別明朗俊挺的原因吧。
穆勁寒除了舉止外,長相絲毫和太監沾不上邊。她這才留意,剛才的話極可能傷了他的自尊。「哦,這件事就算了吧。不用麻煩了。」
「公主,奴才還是說話陽剛一點比較好。」他倔強的堅持。
「沒有沒有,你那樣說話我並不覺得娘娘腔。」段紫洛一不小心說溜了嘴,所謂覆水蓬收大概如此。
他聽見她說他娘娘腔,不禁眨了眨眼睛,趁她不注意時從身上摸出一包藥粉塗在眼角,眼淚立刻傾流而下,還裝作很難過的蹲下身。
「嗚……嗚……妳不要理我啦!我是個臭娘娘腔,妳讓我哭死好了。」穆勁寒耍賴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像個無理取鬧的小娃一樣。
「大男人哭很醜的,我數一二三你不要哭哦。」段紫洛揮揮手,讓其他宮女太監散去。
「一!」她看了看他迷人的哭相,無奈的搖搖頭。
略帶遲緩的吐出下一個音符:「二!」
「哇……唔……唔……」穆勁寒哭得更大聲,惹得走遠了的下人們回首偷瞄他們。
「二個半!」他好樣的,一點面子也不給她!
「哇……哇哇哇。」
他不顧形象的放聲大哭,讓段紫洛頭痛得要死。
「別哭啊,你是男子漢大丈夫,怎麼可以輕易掉淚?」更何況這樣一張俊臉根本不適合眼淚。
他終於停止哭泣:「我是太監,不是男人!」說完又接著哭,耍著小孩脾氣。
「你再不停止,我走了就是。」從小生在皇家,哪看過這種情景;看個大男人哭,還是頭一遭。
「等等。」穆勁寒那雙哭得紅紅的眼睛看著她,眼巴巴的。
「剛才坐在地上哭,好累哦!可不可以借妳的肩膀休息一下?」
她幾天來的壞心情竟被他莫名的哭聲弄得一掃而光,心情慢慢的放鬆下來。「我、不、要。」嘴角勾著動人心魄的微笑。
「哇--我哭死算了啦!我不活了啦!反正我只是個小太監,姥姥不疼爹爹不愛。」穆勁寒用手解開長長的束腰帶,把帶子圈在樹上大叫:「哭死會死得很慢的,上吊比較快。」他裝腔作勢的要把頭套進去。
段紫洛看到此景嚇了一跳,本以為他鬧著玩的,現在竟做出這樣的動作。「你瘋啦!你以為吊在上面很好玩嗎?」她生氣的教訓他。
「可妳都不讓我借妳的肩膀哭一下?」他露出色色的笑容。
她把俏臉皺得像包子似的。「如果我說不呢?」
「妳不同意?」他臉一苦。「哇--我死了算了,我好可憐!」
「我……」真的是沒辦法,為什麼每個人都可以把她吃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