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你臉色發青啊!」華螢發現妹妹有點異樣。「不舒服嗎?」
「十分……」她腳軟站不穩,只得攀附在華螢身上。
華蝶雖然不重,但少說也有四、五十公斤,但華螢還是將她送回了房間,臉不紅氣不喘地道:「休息休息,別太累了。」
「你……就這樣跳下來……摔死了怎麼辦?」她餘悸猶存,慶幸自己命大。
「怎麼會?不過幾丈的高度罷了,咱們這些習武之人根本不放在眼裡。」華螢笑了笑,不當一回事。
習武?華蝶傻了眼。
接著,她拉響華蝶床沿繫著的鈴,招來下人。
「二小姐!」秋顏過了一會兒才到,當她看見華蝶房裡多了個主子時,背上冒起冷汗。
「大少爺讓你照顧三小姐,是這樣的照顧法嗎?」她溫和的語氣突然一轉,變得平淡冷漠。
這秋顏平日跟在她大哥身旁久了,就誰都不放在眼底了!
「秋顏以後不敢了!」她咚地一聲跪下地,聲音微微地顫抖著。「從今而後,秋顏絕對不敢離開三小姐身旁半步。」
「希望你能記住你說過的話。好了,去請嚴大夫過府,三小姐現在人不舒服。」她冷言相對。
「是的,二小姐!」秋顏抹了抹額上的冷汗,迅速地退出房門外。
「大哥不知道怎麼想的,居然讓秋顏過來瑞香園,又不是不曉得她自幼就與你不和。我看我得跟娘說說,再向管事房要個心思縝密點的丫鬟給你。」
這會兒,華螢又回復平時和她說話的語氣,輕聲細語地。
現在流行復古嗎?怎麼老是聽見一些只有在古裝電視劇上才會有的詞彙?
「甭了!」再多個人監視她,她哪有機會跑得掉?
「是啊,我都忘了,你打小就不喜歡有人在你身旁跟進跟出。不然,我讓大哥撤掉秋顏吧!就讓我來陪你如何?」華螢替她鋪好了一床棉被,再牽過她的手,帶著她躺下。
「你……真的認為我是你的妹妹嗎?」
華蝶忍不住地問,她怎麼能對一個陌生人這麼好?有別於恨不得她早點死的華鎧修!
「我怎麼能不這麼認為?事實上你就是啊!」她含笑替她蓋上棉被,為她放下帳幔繼續說道:「咱們倆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模樣像是同個模子刻出的。再見到你的那一刻,你說我如何能不這麼認為?我離家七年的淘氣妹妹,可終於回來了。」
「你是說……我們長得一樣?」華蝶迷惑了,她不爭氣的眼睛無法告知她這是個事實。這個女子說起話來條理分明,還有那個對她大呼小叫的男人,怎麼看都不像是腦袋有問題的人。
「是啊,所以當你受傷獲救時,大夫還以為你是我。」
「然後他就把我送到這裡來?」
她受過重創的腦袋開始隱隱作痛,常識告訴華蝶,如果沒有個基因在,不可能有兩個完全相似的人。
「二……二姊!」第一次開口,華蝶叫得有點不順。「如果你真當我是妹妹,可不可以請你幫我個忙?」
「你說!」她一點也不考慮她請托的內容為何,十分乾脆地就答應下來。
「幫我找個人,他叫宇文逸。」華蝶從頭道尾將他的長相描述了一遍,生怕不夠詳細讓華螢找不到人。
華螢看妹妹一臉凝重的樣子。「我也曉得你擔心你朋友,放心吧!華家在臨安城總算還有些能耐,找幾個人不太困難的。」
「謝謝你!」她由衷感激。
「姊妹倆還道什麼謝呢?」
「等……等一下……你說這裡是哪裡?」
她大概是聽錯了,台灣有個叫臨安城的地方嗎?她頂多聽過中影文化城。
「臨安城啊,怎麼了?」
「臨安城?是什麼鬼地方?」
「什麼什麼鬼地方?這兒可是天子腳下江南第一大城,居然被你說成鬼地方!」華螢淺笑,妹妹受驚的神情裝得真像,差點就唬住了她。
「呃!」她屏住呼吸。
「小蝶,你臉色發青啊,怎麼了?」華螢見妹妹神情古怪,直冒冷汗,不禁擔心地問道。
「我沒事,不過是有些冷。」她擦了擦額頭的汗。
「大夫就來了,你先把棉被蓋緊些!」她替華蝶拉上棉被,溫熱的手掌在棉被下暖著妹妹冰冷的手。
也許這個女子真是可以信賴的。華蝶有些感動地握緊她的手,卻同時發現華螢的雙手出奇地粗糙,皮膚凹凸不平,並沒有少女應有的光滑細緻。
「呃……」她疑惑著,不知該不該問及這樣一個涉及個人隱私的問題。下意識地,她又對那些疙瘩般的表皮摸了摸。
「你介意嗎?這雙手被熱油淋過,變得十分醜陋。」華螢尷尬地抽回華蝶手中不堪入目的手掌。「因為傷得太重,肉都死了,指甲再也長不出來。雖然不應該這麼講,不過我該慶幸你看不見,否則一定會被我這些疤痕給嚇壞。」她自嘲般地說道。
華蝶又將她的手抓回來,緊緊握住。「說這些做什麼呢?現在醫學這麼發達,這種程度的燒燙傷哪是問題!改天我陪你去日本做植皮手術……呃……還是叫磨皮手術什麼的我也不太曉得。反正不管什麼傷,醫生都醫得好。」
之後,她脫下一直戴在左手掌上從未拿下的羊毛手套,舉起讓華螢看。
「我的手背上長了個奇怪的瘤,老是弄得我又痛又癢,難過得要命。我也是打算攢一點錢,好到日本動手術。聽說就算是做完手術,也不會留下一點疤痕,雷射磨皮可神了。」
華螢仔細一看,她手背上的隆起有半顆鵪鶉蛋那麼大,呈現淡淡血紅色,周圍血管青筋浮現交錯。難怪華蝶要戴著塊布遮住它,與她的手一樣,對女孩子家而言不甚美觀。
「日本?那地方的大夫醫術這麼高明啊?」但是華蝶的一席話卻也帶給了她一線曙光,華螢露出喜悅的神色詢問。
「呃……八、九百年後的扶桑吧……如果我沒記錯時間的話……」說得太快,她忘了如今人正深陷臨安,回不回得去都成問題,哪還有能耐帶人看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