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深深愛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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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頁

 

  「紀姐,你是不是被男朋友拋棄了?怎麼一張臉生得那麼好看,可是瞧起來卻臭得令人不敢接近?」沒大腦的成宇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向她拋下一句。

  若謹丟給他一記吃人的眼神,算是回答。

  「男朋友跑掉就算了,用不著那麼傷心嘛!看看你,從農曆七月前一直陰陽怪氣到現在,那麼長的時間,早就可以換好幾個男朋友了。學學我,女朋友兩、三名,跑了一個,還有好幾個備胎,一點也不浪費時間。如何?要不要我幫你介紹幾個男朋友?」他大放厥詞,高談新新人類的戀愛觀,若謹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對成宇的愛情觀不予苟同。

  「免了吧,你那些從網路上認識的朋友,縹緲虛幻得像海市蜃樓,我沒興趣。我的感情生活好得很,用不著你操心。」

  從大學到現在,和天翔認識四年了,自他入伍後,環境的因素令他們不像學生時代,可以想見就見面,不過,他們的感情,應該還是沒變吧……

  都是小成的錯,今天白天若非他對她的感情發表「高見」,她也不會失眠。

  若謹在床上躺了一個多小時,天翔的問題直在她腦袋瓜轉。睡不著覺,她乾脆起床,從抽屜翻出天翔這兩年在軍中寄給自己的信。

  「天翔好像變懶了?」信件的封數令若謹訝異。從前,即使他們在同一縣市唸書,天翔寫的信都還比他在軍隊裡多。

  夜闌人靜,近日拿失眠當三餐點心用的若謹,索性打開來信一封一封重讀,希望靠字裡行間的情意,溫暖這空洞的房間,和寂寞的她。

  夜黑,萬物皆眠,時鐘滴答滴答響,聽來格外刺耳。若謹躺回床上,在昏黃的床頭燈下展信閱讀。往日的情書如今讀來,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她看著看著,不覺淚滴信紙,一顆顆珠淚漫漶了清晰的字跡,模糊了昔日的濃情——

  愛情太遙遠;寂寞,卻如此貼近自己。

  若謹將信紙壓在胸前,期待天翔退役的日子快點到來。

  愣了半晌,她才想起身將信收好,突然,天搖地動,將她震得不知所措。劇烈的搖晃震散她原本就不濃的睡意,坐在床上的若謹,心底隱隱害怕起來。從前地震時,再沒膽也可躲到母親的房間去,尋求一個安全的懷抱,如今一人獨居在外,什麼也沒得依靠……

  隔天,她才知道,這是台灣百年來的大地震。若謹整天盯著電視螢幕,看著不斷重複播放的新聞,那些怵目驚心的畫面,令她心神絞痛;那些流離失所、失親難民的眼神,令她欲哭無淚。

  她氣急敗壞的罵那些沒有良心的建商,憤慨救援速度的遲緩;將工作室的周轉金捐出,還跑到市府前的廣場,跟著運載食物和睡袋的車隊上災區,彷彿她就是受難者。

  不,她不是災民,也不偉大,她只是跟著大家一起做,看看能不能分擔災民一點點痛。若謹跟車回來後,獨坐在矮叢邊,看著民眾捐輸的物品源源不絕堆疊到市府廣場前,她長長歎了口氣,低喃:「沒有家的感覺,我瞭解——」

  她,也想要一個家……

  第六章

  今年的中秋節,有點冷。

  海風刮向旗津,掠過若謹的臉頰,吹散了她的一頭長髮。

  「你胖了。」她含笑望著天翔,心中暖暖的。

  「當兵嘛,菜鳥瘦一圈,老鳥胖兩圈,所以退伍時,多少會變個樣。」他放開她的手,坐到石椅上。入伍後,旗津變了許多,拱橋、長廊駐進海岸,觀光味更重。

  「退伍了,你有什麼計劃?」她坐到他身旁問。

  「考試或找工作,就這兩樣吧。」

  「哦……」那她呢?不在他的計劃中?

  沉默迴繞了他們一圈,然後墜地。

  「我們——」兩人同時開口,默契似乎和從前一樣好。

  「你先說。」總是這樣,從前交往時,常常會異口同聲。天翔臉上的線條柔和起來,徐緩的對若謹道:「希望我們要講的是同一件事。」

  她搖搖頭,「不要,我們一起講。」

  兩人對望了一眼,同時開口:

  「我們分手吧。」

  「我們結婚吧。」她的尾音落在天翔之後,結緣跑輸了離緣,若謹的臉色慘變。「天翔,你說什麼?」

  「其實,我入伍前就想說了,只是……」

  「為什麼?」她瞠眼看著天翔,眸中載滿不信。

  「我不是故意的——」

  「為什麼?」要分手,至少給她個理由。若謹不想聽藉口,她要知道真相。

  「畢業那年,繫上有位同學,她很幫我……」天翔述說他和那女孩的經過。故事很老套,同校四年的愛慕者,終於鼓起勇氣,在臨畢業的那個學期向他表達愛意。近水樓台先得月,若謹和天翔雖然離得近,但那女孩更近,何況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他們的愛火遂燃燒於鳳凰花開時節。相較於若謹的被動與需要人照顧,女孩的主動與付出顯然佔了上風,所以……

  「畢業考和研究所的考試,她幫了我不少。」

  「為什麼拖到現在才講?」她的聲音死沉沉,一雙大眼瞅著天翔,沒有溫度。

  「我一直在等你開口。」他回開了視線,有些狼狽。「我以為,當兵這兩年,你會提出分手。」他一直認為,若謹是攀生的菟絲,缺了他的存在和照顧,會有其他追求者趁虛而入,所以入伍前,他未與她攤牌。

  「你不願背負心者的罪名!」畢竟相愛過,她明白他的心思。

  「若謹……」

  「那麼,現在呢?為什麼現在說?你不怕被人說是負心漢嗎?」

  「她——也想結婚了。」真相大白,他對她的殘酷源自那女孩!

  「呵……哈……很好……」一樣是結婚,只是,新娘不是她。若謹離開石椅,往沙岸走去,斷斷續續的笑聲,滲入海風,脆弱而空洞。

  天翔追上去。「她父親去世了,所以,我們必須趕在百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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