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深深愛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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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頁

 

  「好。我們分手吧。」她不想聽。前任男友如此體貼新女友,情何以堪哪!

  他呆住,沒有料想到若謹會如此乾脆。「若謹,我不是故意要傷害你。」

  「別說了,好嗎?」她討厭拖泥帶水的分手。

  「一定會有更好的男人,等著與你相遇……」

  天翔的祝福,她置若罔聞。遙望著大海,潮聲掩蓋了他的話,若謹耳邊,突然響起上回未聽完的一首歌——像不知不覺,游向海天,到最深的地方,才發現你早已經,放棄我——

  記憶中的音符,敲擊她的靈魂,引勾她的脆弱。水澤濡染睫翼,若謹將身背過天翔,邁步離開岸邊。她不想,淚眼對舊人。

  「再見。」曾經,她也這麼結束過初戀。

  「若謹……」天翔喚她,留戀殘存於聲音中。

  「從今以後,最好別見面吧!」她不是聖人,在愛情的世界中,容不得任何灰色的地帶。

  堅決的腳步,拉開兩人的距離;海風刮來,白沙揚起,模糊她的視線。

  「到最深的地方,才發現你早已經,放棄我……才發現,你早已經放棄我……」

  若謹低吟,不顧歌曲被她唱亂了調,一徑重複此句,縱使風沙俱揚、寒意襲人也不停止,吃了滿嘴沙的她,仍執意唱著——

  秋陽拂照,海天相映成一片灰藍,她的心,和背後的海景,融成一色。

  「我要回家。」

  「小謹乖,我們哪兒也不去,這就是我們的新家。」

  「不要。我要回有爸爸、姊姊、弟弟的那個家。」她睡不慣陌生的床,用不慣陌生的傢俱;她不喜歡這個只住著她和媽媽的房子。

  「不行。」母親厲言拒絕了她。

  「為什麼?明明住得好好的,為什麼你和爸一吵架,我們就要搬出來?」甫上國中的若謹,叛逆期的倔強顯在臉上,她逼問母親:「我們什麼時候才可以回家?」

  「我們不回家,以後就住這裡。」

  望著母親緊抿的唇,若謹知道她又要用沉默來應付自己,於是,她恨恨的,「不公平,為什麼不是姊,也不是弟,偏偏帶我一人離家出走,你不公平!」她以為,媽和爸只是一時吵架,媽媽帶她離開家裡只是負氣。為什麼倒霉的永遠是她這沒人疼的老二?吃香喝辣的她總是排最後,吃苦受難她倒排第一。

  「小謹,你別鬧了。」女兒的指責令她坐立不安,她不知道該不該說……

  「好,我不鬧,那媽帶我回家。」若謹依舊堅持她的要求。

  「不可能。我和你爸——離婚了!」喀的一聲,母親合上她的房門,留她獨自消化這個驚天動地的訊息。

  叩……怎會夢見這事?若謹睜開眼,滿室的黑暗攫住她。夢魘已遠,神魂卻尚未回身,恍惚擺盪在十三歲與二十二歲間,她的心沉甸甸,有些痛。

  叩叩……誰人在敲打?是了,她憶起午後的旗津,天翔毫無預警的分手宣告,敲醒她自以為是的等待。痛啊——當時怎不覺得?若謹惶惶想著。愛情的起點在哪裡?愛情的終點又在何處?覓覓尋尋了幾年,她的愛情總在起點恣意啟航,卻又在半途中失了方向,找不著終點。

  叩、叩……敲擊聲愈來愈急,若謹撫著頭,耳朵逐漸清明,心魂終於歸位。原來,有人正敲著她的門。她捻亮燈,瞳孔適應光線後,才起身下床開門。若謹頭暈暈的,以致腳步有些零亂,深吸口氣穩住天旋地轉的感覺,她才打開安全鎖旋開門把。

  「你——」好痛,臉熱熱的,頭也愈來愈痛。

  「若謹,怎麼敲這麼久才來應?」

  擔憂的臉龐映入她眼簾,若謹朝他虛弱一笑,乾澀的喉嚨發出難聽的聲音:「又是你!詹大哥,你怎老挑我落魄的時候出現?」

  詰問完,她的身子一軟,就要倒下。

  舜中接住她,隔著衣物傳來的溫度,高得嚇人。他摸摸若謹的額頭,黑眉聚攏,心疼道:「你生病了,我帶你去看醫生。」

  「是嗎?我生病了?」她揮開他的手,跌坐入懶骨頭。「小感冒,病不死人的,我才不要看醫生。」

  「怎麼可以不看醫生?就算是小感冒,別以為不理它就會自動痊癒。」

  「哼……」她悶聲不答。

  「若謹?」舜中蹲到她身側,有些著急。

  「我、不、要。」想起新婚的母親,想起離她而去的天翔,她自暴自棄,反正沒人在意她。「我才不要看醫生。」

  「那……我去藥房幫你買藥。」舜中勸她不成,只好出此下策。

  還以為,詹大哥會罵人。若謹癟癟嘴,使性道:「你都沒事做了嗎?淨管我?」

  舜中微微一笑,並未回答。他站起來,打算去買溫度計和成藥。

  詹大哥的背影勾起她某項記憶,可是腦袋瓜昏沉沉,雖然想起片段,卻無法窺得全貌。下意識,若謹開口喝止他:「詹大哥,不要去。」

  她不想一人待在屋子內,好空蕩。

  「怎麼,肯跟我去看醫生?」

  「才不要……我抽屜裡有藥,你不用去買啦。」

  於是,舜中取出藥,溫了開水,服侍她吃下。

  「睡一下,我幫你注意著,若燒仍不退,醫生那兒還是得去。」大手再度罩上她的額,他皺了皺眉,決定:「我看……我去買個冰枕回來,比較妥當。」

  見他又要走,若謹沒來由的心慌起來,她拉住詹大哥的手,急道:「不要走,我會怕……」搬進新居好陣子,頭一次,她知曉自己也會害怕,怕這一室的沉寂。

  「可是……呃,好吧……」事有輕重緩急,舜中明明知道該先去買冰枕回來,但若謹眸中的脆弱,仍是混淆了他的焦點。他不忍拒絕她的要求。

  克難的將毛巾沾濕,舜中折好「替代冰枕」,小心的覆上若謹額頭,然後拉了把椅子坐到床畔,忍不往罵:「生病不看醫生,淨吃成藥,總有一天,你會嘗到後果。」

  「嗯。」吃了藥,若謹懶洋洋的,聽詹大哥罵自己,也沒氣力回嘴,不過,她知道他是好意,思及此,她心暖暖的。「嘮嘮叨叨,你好像糟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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