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躲在那裡?趕快出來!」
他們聽到了車輛嘈雜的引擎聲以及來人嚴厲的叫喚。
「走吧!」他執起她的手,顫然地步出沙丘之地。
他們被關在一間位於地底下、潮濕、陰暗不見天日的監牢,一名面無表情的士兵在鎖上門後,警告道:「你們最好乖乖地待在這裡,明早會有高層的長官來審問你們。」
「怎麼辦?看來我們真的有大麻煩了。」孟築憂心忡忡地在狹隘的空內來回踱步。
「事至如今,也只有靜觀其變了。」
幽黯的地牢裡連盞燈也無,僅有從上方的一個小鐵窗透射下來的淡淡的月光,他凝望著她如凝玉般的臉龐。「你害怕嗎?」
她輕拉他的衣袖,露出幸福的笑容。「有你在我身邊,我有什麼好怕的呢?」
「這麼相信我啊!」他玩笑地調侃道:「小心晚上我變成一隻大野狼把你吃掉喲!」
「那我不就成了小紅帽了!」她說到這裡忽然打了個哆嗦,打緊身上的衣服。「好冷——他們怎麼這樣對待犯人哪!這兒哪裡像是個監牢?連個床啊、棉被都沒有。我們真要在這兒度過一晚呀?」
看著她單薄的身子,想起她是最怕冷的,蕭磬宇趕緊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雙臂緊緊地環住她。
「我也不想要我們羅曼蒂克的夜晚是在監獄裡度過呀!真希望我們現在是在巴黎、威尼斯這兩個浪漫之都。在巴黎,我們可以坐在行駛於塞納河上的豪華渡輪之上,享用著燭光大餐;在威尼斯,我們可以乘著一葉方舟,漫遊大大小小的水街渠巷,聆聽著天簌之音般的意大利歌謠……」
她眷戀地依偎在他懷裡,陶醉地閉上眼睛。
「想像我們現在就在那裡……」他輕柔的語音含有一種催眠的魔力。「睡吧!明天,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經過了白日的折騰,她終於安祥地在他的懷中睡去。
次晨——
他們被士兵粗魯地搖醒,蕭磬宇的看著孟築蒼白的臉色,發現她的身子冷得似冰,對士兵道:「昨晚那麼冷,我們又沒有足夠的衣物御寒,我的朋友快凍僵了,拜託你給我一條毯子和一壺熱水好嗎?」
這麼低聲下氣地求人,對他來說可是生平頭一遭。
那人仍是一張撲克牌臉,語氣不帶一絲情感地說:「我接到的命令是將你們兩人帶去接受審訊,其餘的我無權決定。」
另一名士兵用槍抵著蕭磬宇的背。「廢話少說!你把那個女的扶起來,快走!」
「你們簡直欺人太甚!」蕭磬宇冷不防地轉過身,敏捷的身手一把將那士兵的佩槍給搶下,再以精妙的搏鬥術制服他。這轉身、奪槍、擊倒一氣呵成,彷彿只在一瞬間發生。
但那撲克牌臉的士兵也不是省油的燈,他用槍指著躺在地上的孟築,朝他喊道:「快點放下槍!不然你的同伴就死定了。」
眼見這番情勢,他也只有無奈地束手就擒。
「搞什麼!敢拿老子的槍指著老子!」剛才那個被他打倒的士兵氣憤地用槍托大力地敲擊蕭磬宇的頸背。
他痛得蹲了下去。
「別鬧了!上面的可沒說我們可以打犯人。」那撲克牌臉的士兵阻止道。
他們被帶到另一棟建築的一間辦公室內,在他們坐定之後,一名身穿褐色軍服,肩上別著多枚勳章的男子轉過身來。
「你們就是那兩個偷潛入基地的奸細?」男人厲聲地問。
「你這句話可是大錯特錯了。首先,我們是為了去樓蘭,不得不經過這個軍事基地,並非有意潛入;再者,我們是要去考古,而不是你說的奸細。」
男人聽了他的話非但沒有發怒,反而豪邁地大笑。「說得好!但是,我憑什麼相信你說的是真的?你們有許可證嗎?」
「我……我們自然有許可證。只是當我們打算渡過孔雀河到樓蘭時,因為大水堵住了去路,只好繞道而行。然而大陸官方並不允許自由遊歷內陸,我們擔心會在檢查站遇到刁難,於是才出此下策越過此地到樓蘭去。」
男人思索了片刻。「那麼,在你們的車上搜到的槍械你要如何解釋?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將槍枝偷渡進來的,而考古也沒有理由帶槍吧?」
「我當然是有我的道理。」蕭磬宇見軍官似乎還挺講理的,遂放大膽子地侃侃而談。「我在美國待了一段不短的時間,在那裡,人人都曉得佩槍來保護自己。我們來這裡的目的固然是考古,卻也該防患未然,我怎麼知道半路上會不會碰到搶劫?所以槍是非帶不可,至於槍枝的來源,我只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尤其這裡離邊界那麼近。」
男人輕咳了一下,他注意到靠在蕭磬宇的懷中、一直合著眼的孟築。「喂!你,抬起頭來!」
她依舊昏迷,完全感應不到外界的事物。
「她怎麼了?」
「你能派人給我一條毯子、一杯熱水嗎?昨夜太冷了,我的朋友凍壞了。」
男人走到門口,對外面站崗的士兵交代了幾句。過不一會兒,東西果然都送來了。
他忙以毯子將孟築裹住,發現軍民還體貼地吩咐人送毛巾和熱水過來,他用浸過熱水的毛巾擦拭著她的臉和手。
男人沉默地看著一切,直到孟築終於幽幽地醒轉。
「這裡是哪裡?」她窩在他懷裡,小聲地問道。
「老實說,我們現在正在接受審訊。」
她慢慢地抬起頭來,接觸到軍官的目光,心跳登時慢了半拍。「你是——」
那男人吃驚的程度亦不亞於她的,然只消片刻便又因復到平時的鎮定。
「孟笙大哥,你不認得我了嗎?我是孟築呀!那個十三年前,跟著爸爸赴大際探望你們的小妹妹啊!」她欣喜若狂地道。
「我知道,都過去那麼多年了,你也長得這麼大了。」他感歎地說。
「爸死後,媽不准我們跟你們聯絡——」她發覺自己提起了忌諱,忽轉換話題道:「呃,大媽和孟箏姐姐她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