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都很好。」
此時枯笑在旁,被他們的對話搞得一頭霧水的蕭磬宇忍不住抗議道:「你們有誰可以告訴我一下,現在的到底是什麼情形呀?」
他仔細地打量軍官——孟築口稱的「孟笙大哥」——發覺他怎麼看都不可能是她的兄長。他看起來大約五十歲左右,兩鬢都白的,幾乎都可以做她的父親了;還有,她怎會突然跑出一個大哥,在國防部內當高官呢?
「他是我的大哥。」她解釋道:「不過是——」
「同父異母的。」孟笙為她接了下去。「你父親有兩個妻子。我是在大陸老婆生的,而她則是他在台灣的老婆生的。」
蕭磬宇訝異不已。「你們真是兄妹?!這未免也太巧了吧!」
「這叫做『因緣際會』,注定大哥和我要再度相遇,尤其我現在剛好置身於麻煩中……嘻!」雖然過去曾發生過不愉快,她依舊寄望他能念著相同血緣的分上,為他們開脫。「大哥,你會幫我吧?」
「嗯,」他沉吟了片刻。「你們先在這裡休息一天吧!明早我再送你們出基地。」
「謝謝大哥。」
是夜——
他們躺在臨時架好的行軍床上,蓋著厚重的被子閒聊著。
「你大哥的態度好怪,忽冷忽熱的。對了,你不是說過你父親去世後,你母親禁止你跟他們再有接觸嗎?你們是不是有結過什麼梁子啊?」
「唉!」她歎息道:「這又說來話長了。當年我父親隻身在上海讀大學,我那大媽在家中長輩為他挑選的媳婦兒,他十七歲成婚,生了我大哥孟笙及姐姐孟箏。後來國軍節節敗退,眼看共軍勢必會佔領整個大陸,我父親與一票同學的就買了船票,丟下我大媽和孩子,自己逃到台灣去了,之後又娶了我母親。」
「怪不得……你大哥一定很恨你父親吧?」
「那是當然的。想想看——我大媽一個婦道人家,丈夫跑了,又要獨力扶養兩個孩子,在那個動盪的時代……苦啊!」
「不過總算雨後天晴了。明天再開個五十幾公里,就可以到達樓蘭了。」
第七章
「我們終於到了!」孟築踩在低緩的山坡地上,指著正前方那一大片古城遺址,興奮地叫道。
蕭磬宇趨近她的身側,面露微笑。
「走吧!讓我帶你去看那座白玉雕成的宮殿。」
她朝氣蓬勃地拉著他走進南城門,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聞名的「三間房」。
「別小看這些斷垣殘壁,」她跨過一根漆成朱色的粗大木料,走進了空無一物的空內。「在那個時候,這裡可相當於現今的市政府大樓。」
看著荒涼的廢墟,不禁令人感歎物換星移、人事變遷之迅速。一座漢時商業鼎盛、貨物流暢的都城,如今卻成了人煙罕至的荒寂廢墟,這人世還有什麼是絕對的呢?
「唉——」孟築發出一聲歎息。「我第一次來這裡時有許多的感慨,想到再過兩千年後,那些現代最繁華的都市或許也都成了古跡呢!」
他皺了一下眉頭,難以想像那些鋼筋水泥的高樓大廈變成廢墟的模樣。
「聽說幾年前有個中國考古團在這附近挖到一具千年女屍,頭髮上的虱子還保存得好好的。想想看,千百年後我們的遺體被後人挖出的樣子……」她吐了吐舌頭。「好噁心喲!我還是比較贊成火葬。」
他自始至終都沉默地聽她閒扯著。
「你怎麼都不說話?」她在他的眼神注視之下,有點臉紅心跳了起來。
他突然一把摟住她的纖腰,讓她緊貼他的身軀。「我有沒有告訴過你——」
她緊張又期待地望著他閃爍著熾熱光芒的眼。
「我愛你?」他嘶啞地說。
當她還來不及時,他即吻住了她,以行動證明他對她的愛意。
他脫下襯衫,鋪在地面上,再輕柔地將她放在上面,那種崇敬、小心翼翼的態度猶如她是一件神聖而易碎的物品。在他褪去她的衣衫,手指觸及她光滑的肌膚後,他才感到自己想要她彷彿有一世紀那麼久了,他身的細胞都渴望著她,情慾像一把野火,熊熊燃起……
也許這世上沒有什麼是亙古不變的,然而不是有人說「剎那即永遠」嗎?且將這一刻的愛的傳奇視為永恆吧!
當她自他的懷中醒來,已屆日落黃昏時刻,巨大的火輪斜降至地平線,夕陽的餘暉淡淡法灑向金黃色的大地,製造出一片炫目的璀璨。孟築撐起身子,瞇眼望向那如詩如畫般的絢爛,以及自己此刻正置身於天堂。
「好美——」蕭磬宇單手支頭,另一隻手輕撫她及腰的長髮,讚歎道。
孟築的雙眸一接觸到他的眼,憶起了之前的激情——雖非真正置身天堂,卻也相差無幾吧!
忽然,一陣微風襲來,她發覺自己猶一絲不掛,而他則如同在鑒賞一件藝術品般地,放肆注視著她。
瞬間,她的臉頰猶如火燒,忙低下頭去,尋找散落在地的衣物。
他迅雷不及掩耳地抓住她的發,迫使她正視他。「都已經是我的人了,還那麼害羞。」
「我……」將他的手撥開。「天快黑了,我們不該再等在這浪費時間,還有好多古跡我想帶你去看。」
「又是古跡!你講話好像個老學究似的。在你的心中,那些沒有生命的石頭比我還重要嗎?」他猶如小男孩子般抱怨了起來。「我從未遇過像你這樣的女人,居然有辦法在做愛之後馬上轉變成一副正經八百的樣子!教我不禁懷疑是不是我的『技巧』不夠好,才沒能取悅你。」
竟然拿她跟他以前在過的女人相比,孟築不禁吃起飛醋來了。「你不喜歡我的這種態度,那你去找別的女人呀!」
她生氣地別過頭去。
「你在吃醋嗎?」他嘻皮笑臉地問。
「我那裡有?!你別太自以為是!」她惱怒道。
「那你為什麼希望我去找別的女人?」
「我……哼!」她再度為之語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