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樓蘭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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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頁

 

  他想到Eros與那名女子親熱的一幕。「你是指——他在現實生活中另有所愛?」她微微一點頭,輕歎道:「這一段出軌的感情,好比西方人所說的『假日戀情』,美好卻短暫;或者又可以歸溯於當時的環境加上男女原始的激素,所產生的一種化學效應吧!如今物換星移、人事全非,那段患難中相知相惜的情感已不復存在,只有我這個傻子依然看不清這一點,才會墜入癡情的深淵。」

  說到這裡,眼淚早已不爭氣地滑落臉龐。

  路卡輕拍她的背,安慰道:「你真的確定他對你已經沒有感情了?我覺得Eros應該不是那樣善變多情的男人。」

  「可是我親眼看到——」

  「看到那個女人吻他?」他接著道。「親吻並不一定表示愛情的存在,有時那只是一種禮貌的問候罷了,你自己也知道的。」

  「但她不是他普通的異性朋友,在我跟他認為之前,他們就密切來往了。」她反駁。

  「你親口問過他這件事嗎?——當然沒有。」他的語氣有些咄咄逼人。「你根本沒有給他可以解釋的機會,就氣憤地跑掉了。你有沒有想過,這一切也許只是個誤地?若真是如此,這可真是個老掉牙的劣等的肥皂劇情節!而你正因為你的固執和先入為主斷送了自己的幸福。」

  她被他的這一番話訓得啞口無言。

  他見到她那副模樣,口氣緩和了下來。「你知道我是一心一意希望你能夠得到真正的希望的我總覺得你和Eros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所以,不要讓機會白白地流失,勇敢地爭取你想要的,不亢不卑,肯定你自己獨一無二的價值,你絕對足以匹配他。」

  「我……我真的可以?」

  「Justdoit!」他拉著她離開還願塔。「去抓住本就屬於你的幸福吧!」

  聽到他鼓勵的話語,孟築頓感信心十足,並告訴自己不可以再自悲自憐下去。她深吸了一口氣,昂首闊步地找磬宇去。

  怎知當她到達磬宇停留之處時,卻不見他的蹤影,連歐陽婷婷和Eric亦不知去向。

  她問在一旁電視台的工作人員:「你知道蕭先生在哪裡嗎?」

  那人熱心地回答:「大概十分鐘前,我看到他開車走了,跟他的保鏢,還有婷婷小姐。」他提到她的名字時,曖昧地一笑。「他們好像是要去烏魯木齊,搭機回台灣。」

  他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在宣判她愛情的終結,她宛如洩了氣的皮球般地癱倒在地上,冰凍的心禁止任何一滴為愛流下來的淚水,她緊閉雙眼,彷彿不願再見到這個無情的世界。

  「孟小姐,你怎麼了?」那人驚恐地問。

  她聽而不聞,就這樣沉浸在自己內心的傷痛,那個在酷寒、無底的黑洞之中。

  「Sophia!」路卡這時也趕到她的身邊,看到她全然的崩潰,心裡已有些了然了。

  他萬萬沒有到事情會演變至此地步,Eros竟連聲再見都沒說就棄她而去!

  「Perdonami!(原諒我)Iltuttoelacolpamia(這全是我的錯)」他自責不已,懊悔自己之前真不該勸她回去找Eros;至少,她所受到的打擊或許會小一點。

  她依舊無動於衷。

  他跪在她身旁,搖晃她的雙肩,喊道:「Sophiaguardaame!(看著我)」

  「……」

  再也沒有回頭路了,她已墜落至無盡的幽暗……

  淒涼荒蕪的大漠僅剩下他呼喚她的名字的聲音。

  第十章

  孟築轉動鑰匙打開信箱,不料裡面堆積如山的郵件滿溢而出,她歎了口氣,無奈地將一封封的信件拾起。

  這一刻,一隻上面寫有「Xin-JiangChina」的淡藍色的信封,牢牢吸引住她的目光。

  「新疆……」她喃喃地念著,那是個她多麼想要忘懷,卻又割捨不下的地方啊!

  在那裡的樓蘭,曾經傳唱著許許多多的輓歌,有伐斯摩那與曼姝的、有成千上萬的百姓的,還有……她自己的;而今一切已掩埋於黃沙之下,被世人所忘,縱有再淒美的戀曲、再深刻的哀怨,也終成虛無。

  那一段她徹底崩潰,把自己鎖閉在內心世界的期間,路卡一直都在她左右。

  他將幾乎與「活死人」無異的她帶回位於若羌附近的家,他和他那維吾爾族的妻子無怨無悔地照顧了她好一陣子。

  直到有一天,她獨自一人不知不覺地跑到荒漠時,遇上了令人聞風喪膽的沙暴,在面臨生死關頭之際,她終於清醒了過來:以前她曾經歷過這樣的風暴啊!她想起凱特、羅伊、阿里、塔西娜之死,路卡的失蹤,以及最後她和嚮導離去時的絕望……她怎能輕易地忘記這所有的一切?逝世的同伴們都在天上看著她、守護著她,她怎麼可以再頹喪志下去?再險惡的困境她都是一一度過了,她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這裡!

  她凝視觀察四周的地形,發現前方不遠處有一座小山丘,她拚命地跑到那裡,然後藏身於岸壁一凹陷之處。

  大半個時辰過去了,風勢逐漸減弱,大地再度恢復寧靜。她平安地躲過那一場浩劫,感覺有一股氣源源不斷地自胸腔中冒出——她重生了!

  之後,她道別了路卡和他的妻子,決心離開新疆這個充滿回憶的地方。她沒有馬上回到英國,重返原來學術研究的生活,反而先後於巴黎和威尼斯流浪,因為——那裡有他曾對她許下的諾言:

  「真希望我們現在是在巴黎、威尼斯這兩個浪漫之都。在巴黎,我們可以坐在行駛於塞納河上的豪華渡輪之上,享用著燭光大餐;在威尼斯,我們可以乘著一葉方舟,漫遊大大小小的水街渠巷,聆聽著天簌之音般的意大利歌謠……」

  然而她卻是孤身獨影地遊遍巴黎與威尼斯的大街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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