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咱們總該給她取個名字吧!不然往後多不方便。」一名老者望了眼剛走進來的穎心,朝老婦人說道。
「也對。」
「就請您們幫我取吧!」她可不想再繼續當無名氏。
「老頭子,這件事交給你嘍。」
「我?那我可得好好想一想。」說著就沉思了起來。
「先吃飯吧!」老婦人將飯碗塞到他手中。
「也好。」老者低頭大口扒著飯,思慮卻不曾中止。「有了!」他突然叫了出來。
「你想到啦!」老婦也停下了吃飯的動作。
「這女娃娃長得美,就像琉璃一樣散發光彩,咱們不妨叫她阿璃。」
「不錯!叫起來親切,又不流於俗氣。」
「女孩兒,今天我們就喊你阿璃,你說好不好?」老者笑瞇瞇地問道。
「好極了,這名字真好。」穎心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笑容。
「從今天起你就認我們做爹娘,不要再說一大堆客套話了。」老婦人和顏悅色,他們夫妻倆終於當了爹娘。
「爹、娘,阿璃從今以後一定好好侍奉你們。」穎心激動地叫道,這一對心存仁善的夫婦是真的待她很好。
「你肯和我們兩個老的做伴,我們高興都來不及了,只是怕悶壞了你這嬌滴滴的小姑娘。」老者笑了開來。
「我真的好感激,如果您們不收容我,我真不知該何去何從,怎麼還會嫌悶!」穎心充滿感謝的言辭與她盈盈的淚眼,顯示出她對他們的感恩之情。
「傻孩子,別哭了。」老婦拭去穎心的淚水,自己的淚卻反而奪眶而出。
「你們女人就是麻煩。」老者假意埋怨著,但笑意不曾離開他的眼。
穎心和老婦相視一笑,溫馨的感覺包圍著剛形成的一家三口。自此之後,穎心變成了阿璃,隨著夫妻倆雲遊四海,足跡踏遍了中國各地。而她失憶的事雖然偶爾會困擾她,但已不是她最在意的事了。
往事如煙,隨風而逝,對於她來說,當真是最佳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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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可以察覺出展翔變了。
他還是一樣地做生意,一樣地處理堡內大小事務,一樣地替人排難解紛。然而,他不再是原本的展翔了,他不再意氣風發、不再狂放率性,卻多了份沉默與蕭索,多了份哀傷與頹喪。濃濃的思念緊緊包圍著他,他渴望再見穎心一面,即使付出他的所有。
他無法忘記她對著他笑的樣子。她笑起來像個純真的小女孩,淺淺的梨窩甜蜜得不可思議,那潔白無瑕的貝齒和玫瑰般的雙唇相得益彰,微微彎起的眼睛散發出耀眼如晨星的光彩,而她的聲音是如此悅耳動聽,彷彿天籟一般。他也無法忘記她垂淚的樣子。她哭起來脆弱得令人憐惜,凝聚在眼眶的淚水經波光瀲灩的秋水更動人心扉,她輕蹙的眉形成無懈可擊的弧度,輕咬著的下唇足以令人為她捨生忘死,一旦她的珠淚決提,那張帶淚的小臉會令最剛強的男人形同最無用的廢物,而她嚶嚶的啜泣聲更令聽聞的人心中難受得幾欲爆裂。
他更加忘不了她在他懷中的感覺。她是那樣地青澀、那樣地害羞、甜美,令他心旌動搖、神魂顛倒。而如今,她不在了。雖然她不在他身邊,然而她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卻更加清晰地刻印在他心版上,日日夜夜折磨著他。無數個夜裡,他夢見她全身鮮血淋漓,流著淚,一言不發地來到他面前。
天啊!他好希望能見到她。但是,她到底在哪裡?為什麼他總是找不到她?而這份思念與心疼卻緊緊攫住他,一刻也不放鬆。他時常來到懸崖邊,坐在那兒發呆一整天,他也曾沿著河一路尋找,然而他的努力總是沒有成效。
老天爺!就算她死了,好歹也讓他見一面,他不要穎心在他夢中流淚!就算她死了,他也要好好安葬她。另一方面,他又矛盾地希望自己找不到,只要沒見著屍體,希望便永遠存在。在矛盾的心情、思念的熱情兩者煎熬下,展翔已經不再是原本的展翔了。
沈夫人已接受了穎心不會再回來的事實,悲傷的她將自己投入宗教,希望借由佛教的洗禮減輕自己內心的傷痛。展翔的悲傷她看在眼裡,但她已無能為力去改變什麼,只希望時間能使他淡忘一切,至少不再那樣地深刻、那樣地痛。
展翔逐漸將擎天堡的事務交給楚天闊打理,只有面對重大決策時他才出面。他開始行走四方,希望能在偶然的機會之下找到穎心。雖然這樣的機會連萬分之一也不到,但他不能什麼也不做,就整夫待在擎天堡裡發呆,出走也許是他治心傷的最好方法。
這一日,他來到汴京,在市集裡見到一位姑娘,背影像極了穎心,她紮著兩條辮子,就和穎心在展家莊時的裝扮一樣。「穎心,我終於找到你了。」他衝動地上前摟住女孩,當她發出一聲驚叫時,他才驀然發現自己認錯了人。「對不起,我認錯人了。」展翔悶悶地說聲抱歉,立刻掉頭就走。
又一日,他行到了湖南,在湖畔見到一位纖細秀雅的女子,她的聲音和穎心十分相像。莫非真是她!?瞧那女子的身形和穎心頗為相似,聲音又極為相同。展翔衝動地迎上前去,將那名女子轉過身來。一見到正面他就知道自己錯了。「對不起!」這一次他沒多做解釋,只拋下短短的三個字。
另一日,他在西湖旁休憩,湖中的一葉小扁舟上坐著一名和穎心長得很像的女子。他的心臟狂烈地跳動,也許這一次是真的,他真找到穎心了。展翔給了船夫幾兩銀子,將小舟划向女子的坐船。未等船靠近,他立刻縱身飛向那女子。舟中女子見來人的舉動,眼中露出驚詫的神色,怎麼會有一名男子突然跳到她的船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