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他真以為自己找到了,再仔細看時,他發覺自己錯得離譜,即使這女子容貌嬌美,卻又怎及得上穎心的千分之一!他帶著滿懷失望,打算躍回自己的船上。
「這位公子請留步。」舟中女子出聲攔阻,於是他回了頭。「有什麼事嗎?」
「這應該是我問的才是吧!請問公子有何指教?」舟中女子笑道,眼中有藏不住的欣悅之情。
「我認錯人了。」他淡淡地回答。
「能不能冒昧請問,你找的人和你是什麼關係?」
「我妻子。」
「你成親了?」女子的語音中顯出失望,好不容易有個看起來順眼的人,卻已經有了妻室。
「抱歉,打擾了你。」展翔欲回自己的小舟。
「請等一下。」女子再次出聲阻止。
「還有什麼事?」
「公子您說找您的妻子,那做妻子的怎沒和丈夫一起?」也許他的老婆紅杏出牆,那麼她仍有機會。
「她失蹤了。」展翔不願多提。
「為什麼會失蹤?」
「我不想談。」
「說說又不打緊。」
「她被我的仇家綁架,跌下斷崖。」展翔說得咬牙切齒。
「啊——」女子輕叫了一聲。
「我可以走了吧!」展翔撇了撇唇。
「既然她跌下斷崖,你應該去那兒找她呀!」
「找不到。」
「那她八成死了。你這樣找,要找到什麼時候?」
「她沒死!我會找到她的!」展翔憤怒地叫嚷,直想將這莫名其妙的女人宰了。
女子這時才明白她是不可能有機會了,這男人顯然愛極了他的妻子。「也許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妻子長得什麼模樣,我可以替你留意。」世間癡情的男人何其稀有,令她不由得想幫助他。
展翔歎了一口氣,悲涼地笑了笑。「我不會形容她。若有一日你見到了一位美如仙子的女子,她八成就是我妻子。」
「她真的這麼美?」
「信不信由你,我真的要走了。」展翔一躍就上了來時船。
「我會替你求神拜佛,願菩薩何佑你能夠早日尋到她。」舟中女子朝展翔的方向呼喊。
「多謝!」道謝的聲音傳入女子耳中,展翔的船早巳劃回湖岸。
他回到岸上之後,再度接續他的行程,他一向相信有志竟成,在尋找穎心這件事上頭,自然也該遵循這個理念。
他打算先回擎天堡一趟,也許穎心受了傷,暫時不能回家,若她痊癒之後,一定會托人捎個消息回來。算來自從事發至今已有好幾個月的工夫,這段期間應該足夠療傷。打定主意之後,展翔立刻馬不停蹄地向北迸發,希望在他回家之後,可以見到穎心安然無恙地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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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料得年年斷腸處,明月夜,短松崗。蘇東坡的「江城子」,道盡了展翔的心境與情感。
五年來,他尋遍南北、走遍東西,就是沒有穎心的下落。五年之中,楚天闊與杜青羽成了婚,並且擁有一個可愛的兒子。展翔停留在擎天堡的時日更加稀少,一見到楚天闊與杜青羽的甜蜜狀,他的心就更難受了一分。於是,他東飄西蕩、居無定所,但是每年到了穎心出事那一日,他必定返回斷崖,再重新沿著河岸尋一遍。五年了,他執著的深情沒有一日改變過,只是這一份癡傻不知何年何月才收得到報償。
這一日,他行到了天山下,乾渴的喉嚨促使他走近一棟民房。他輕輕敲了下門,一位老婦前來應門。
「什麼人啊?」
「向您討杯水喝。」展翔有禮地說道。
「稍等一下,你要不要進來歇一會兒?」
「也好。」展翔走進簡陋的屋內,暫時歇一歇疲累的雙腿。
老婦端來一杯水,放在展翔面前。「喝吧。」
「多謝。」展翔端起杯子,一口氣喝個精光。
「我再幫你倒一杯。」
「麻煩您了。」
「不用客氣。」老婦取走杯子,不一會兒又端來滿滿一杯茶水。展翔再度喝光杯中的水,起身告辭。
「不多歇會兒嗎?」
「不了,我還有要事在身,謝謝您的水。」
「既然如此,我也不留你了。」老婦人將展翔送出門。
展翔立在房舍前,感到心情舒暢,時序已入春天,此時天山的景色十分怡人。左方的草地上有一群羊兒,一位年輕女子紮著兩條辨子,捧著一大把花,穿梭在羊群之中。女子將花朵綁在羊兒的角上和耳上,笑得極為開心。這一幅景象讓展翔忘了起程,他呆呆地站在原地。
女子的聲音十分動聽,和羊兒追逐的她散發著全然的快樂。她是這麼樣地自然、這麼樣的純真、這麼樣的美麗、這麼樣地像他的穎心!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卻不敢太過靠近,多次的失望令他心灰意冷,深怕這一次又是出自他的想像。女子蹦蹦跳跳地跑向一名老者。
「又頑皮了!」老者寵溺地捏捏女子的粉頰。
「爹,我幫您別上一朵最美的花兒,您說好不好?」女子揚著手中的花束。
「胡來!我都已經七老八十了,別上朵花還能看嗎?」
「爹爹一點也不老呀!」
「小嘴愈來愈甜了。」老者笑得開懷,卻突然發現有名男子朝他們走近。
「穎心,是你嗎?」展翔惶然地問道,一顆心幾欲從胸腔蹦出。
女子聽見耳後有男人的聲音,困惑地轉過頭去。當他們視線接觸的一刻,展翔整個人呆掉了。她是穎心,他知道她就是!展翔立刻回過神來,一把將她緊緊摟在懷裡,緊得幾乎將她壓進自己的身體裡。「我終於找到你了,皇天不負苦心人。」展翔激動得聲音都沙啞了。
「放開我。」懷中人用力掙扎,想為自己取得新鮮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