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這樣?她抖顫的手撫上他剛毅的臉龐,她寧願他冰冷無情地吼她,至少那看起來還有生氣,而不是像這樣虛弱蒼白地躺在病床上。
寶寶,這是你爸爸,記得了嗎?她喃喃細語。
一顆傷心的淚珠摘落在金少凱灰白的臉頰上,金少凱的眼簾動了動,但沒有睜開。此時又傳來門把轉動的聲音,江文心急忙躲到一旁的布幔屏風後頭,一動也不敢動。
進來的是許秉呈,一走進病房就看到金少凱睜開雙眼。
「醒啦?」他語氣不冷不熱的,將病歷往金少凱大腿處重重一丟。
「你剛剛才進來的嗎?」金少凱啞著聲音問。
「廢話,你剛不是才看我走進來?」許秉呈依然沒好臉色。
金少凱蹙起眉。是嗎?可是他剛睡得迷迷糊糊的,卻覺得好像有人在摸他的臉,跟他說話。
「我告訴你,我已經將門口的警衛撤掉了,要是文
心還是不來的話,你就自己看著辦!」許秉呈還在為昨晚的事生氣,一定是這個凱子說了什麼話惹文心傷心,所以她才會不想來看他。「對了,我昨晚去找文心的時候——」
「你去找她幹麼?」金少凱雖然身受重傷,但目光還是非常凶狠,而此刻正對著許秉呈發射毒箭。
上次他「擅自」將江文心帶出去到三更半夜才回來,金少凱還沒跟他算帳,他竟然還敢去找她?
許秉呈冷睨他一眼。
「幹麼?想揍我呀?告訴你,你沒機會啦!我昨晚去找文心,看她整個人容光煥發,神采奕奕的,整個人豐潤了不少,依我看,一定是戀愛了,而且對像不是你!這樣也好,反正你又不愛人家,人家又不是犯賤,幹麼死守著你?況且她條件不錯,有別的男人追也是很正常的事,只要她覺得幸福,就——」
「住口!」金少凱臉色鐵青,撐起身子要揍許秉呈,不許他繼續講下去。
她交了別的男朋友?可惡的女人,她將他的話當耳邊風嗎?她忘了她只能是他的,他的!過於激動的結果,金少凱胸前的繃帶滲出了斑斑血跡。
許秉呈連忙制止他的自戕行為。
「你幹麼呀?」許秉呈將他壓回床上,卻立刻吃了金少凱一記拳頭。「哇靠!我好心幫你,你竟敢揍我?要不是念在你還是個病人,我一定回手,等出院你就有得瞧了!」許秉呈惡狠狠地威脅,只恨金少凱不能馬上出院。
「來呀!就算我還躺在病床上,我一樣能打贏你。」金少凱倔強地硬揮著拳頭,牽動了傷口也只能咬牙。
金少凱是必須激動,如此才能稍稍抵去他內心的刺痛。
「你!」許秉呈氣死了,而後一個想法突地跳進腦子裡,有些明白了金少凱的反應。「我知道了,是因為文心的事對不對?所以你才會這麼反常。」
「別跟我提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金少凱咆哮。
許秉呈皴起眉頭。「你怎麼這麼說文心?人家不愛你了,你就說人家水性楊花,那你左擁右抱的該怎麼說?水性楊花?」
「你懂什麼?那個女人早已經被老頭子給收買了!她竟然還恬不知恥地說愛我?哼,為了錢她什麼都說得出來。」他挫敗地猛捶病床一拳。
「什麼收買?」許秉呈不解。
「老頭子要她待在我身邊,只要她懷了金家的種,就會給她一大筆錢。」
「誰告訴你的?」是誰造的謠?他明白江文心的個性,她不會這樣做的。
「小紅,那天老頭子去找江文心的時候她也在。」該死!為什麼他就不能將她的身影從腦子裡抹去呢?
「拜託!小紅那女人說的話你也信呀?你難道不知道她早就處心積慮地想將你身邊的女人全部除掉,好自己獨佔你一個人嗎?我看真正想當上金家少奶奶,貪圖金家財產的是她。也只有你這種笨蛋才會上她的當,你怎麼就不會想找金中問看看呢?笨!」許秉呈連聲數落,認為江文心被床上的笨蛋給誤解了。
經許秉呈這麼一說,金少凱沉默了。真的是小紅騙他的?
可惡! 「秉呈,幫我一個忙,打電話叫老頭子來一趟。」他要弄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有什麼問題?我順便叫護士來幫你換藥,你休息一下,別再激動了,說不定,等一下文心就偷偷跑來看你了。」
「算了吧,說不定她現在正在跟她的男朋友在某個地方逍遙哩。」金少凱冷哼一聲,待會兒阿三來時,他非得叫阿三查出是哪個膽大的傢伙敢動他的女人,順便揍死那傢伙!
「希望如此。」許秉呈不知死活地回應,迅速閃身步出病房。
金少凱怒瞪房門一眼後,也疲倦地合上眼睛休息。剛才那十分鐘,比打了一場仗還要累。
隱身在布簾後的江文心,兩手緊緊環抱住自己,還處在震驚中。
原來自己在他心裡的評價竟是如此不堪,竟認為她愛他是為了金家的錢財?認為她接近他只是為了想懷一個金家的「種」?
天呀!她現在的確懷了他的孩子呀。
不行,不能說!她心裡發顫,若讓他知道她肚子裡已經有了他的孩子,那孩子會被當成她的心機,變得什麼也不是了,而她也將從此萬劫不復。
她不要這樣的結果,她不要他們愛的結晶被當成互相利用的工具。
金氏家族勢力龐大,暗地裡的鬥爭也多,想到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將來或許也會被迫捲進那種種是非裡,她心裡就驚悸不已。
她已經不奢望金少凱會愛她,但,她至少還可以給孩子一個無憂無慮的環境讓他成長。
深吸口氣,她悄悄將頭探出布簾,金少凱閉著眼,似乎睡著了。
她輕手躡足地走出布簾後頭,悄聲無息地移向房門。
轉動門把的聲音驚醒了金少凱,他倏地睜開眼。
「誰?」他望向房門處,只看到一個穿著T恤、牛仔褲。頭髮全挽進鴨舌帽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