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心身體僵硬地背對著他,半晌後才發覺自己不該這樣僵著不動,於是她迅速打開房門,跑出病房。
金少凱扯掉手臂上的點滴,忍住傷口的劇痛,踉蹌地跌下床。
是江文心!他知道,就算閉著眼睛他都能清楚地認出她的背影。
病床只離房門幾步之遙,但對金少凱來說,卻像是永遠到不了似的。
終於,他握到了門把,但胸前和腹部的繃帶卻已染上了一大片血跡:
「金先生!天呀,你這是做什麼?你不要命了嗎?」一名護士的尖叫聲引來了更多護士,將好不容易才追到門口的金少凱又合力架回了病房裡。
金少凱的眼前漸漸模糊了起來,知道自己已經無能為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扯住一名醫護人員的手臂。
「叫許秉呈去找江文心……聽到沒有……叫他去找江文心……」金少凱昏厥了過去。
「你說她不見了,是什麼意思?」金少凱鐵青著臉咆哮著。
自從他昏過去,再醒來時已經又過了兩天。結果他一醒來,許秉呈就告訴他江文心不見了!他差點又氣急攻心,昏厥過去。
許秉呈也臉色凝重。
「我昨天去找她的時候,按了半天電鈴沒人接,後來是和他們住在同一棟公寓的歐巴桑告訴我,她跟她弟弟前天晚上就搬走了,沒有人知道他們搬到哪裡去了。」然後他斜眼一瞟。「該不會是她來看你,你又說了什麼話傷了她吧?」護士小姐跟他說在金少凱昏倒前,有看到一個女人從他的病房裡跑出來,用膝蓋想也知道,那戴鴨舌帽的女人一定是文心。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一定又是他說了什麼難聽話氣走了文心。
「說什麼鬼話?那天我才剛睜開眼就看到她開門要走,連句話都沒說上一句,怎麼氣走她?」金少凱不停噴氣。「不行,她一定是躲回她父母家去了,我要去把她抓回來!」說完,伸手欲拔掉手臂上的點摘針頭。
許秉呈連忙制止這位最不合作的病人。
「你連走路都有困難了,還想去找她?就算你找到她了又能怎樣?她要是想跑,你這個樣子追得上嗎?」怪了,以前金少凱不會那麼沒大腦的,怎麼一牽連到江文心就變得這麼呆了?果真是愛情使人發笨!
「追什麼?」金中擰眉推門而人,身後依然跟了五名保鏢。
金少凱一看到他就想到許秉呈說的那件事。
「我問你,你是不是有去找過江文心,要她留在我身邊好伺機懷孕?」他不囉嗦地直問,沒有寒暄與客套。
金中對他的態度已經習以為常了。
「沒錯。」他沒費神否認。
金少凱沉下臉。「她的回答呢?」
「她拒絕了。我必須跟你說,我非常欣賞她的勇氣與正直,若非她的身世和我們金家不相配,或許我會讓她當我們金家的媳婦也說不定。」那次的會面,江文心留給了金中很深刻的印象。
「去你的身世!我告訴過你,她是我的女人,一輩子都是我的女人。我警告你,你最好把往我身上送的女人全部帶走,尤其是王小紅,否則我會宰了她。」現在的金少凱體內除了憤怒外,還有深沉的恐懼。天呀!他竟對她說了那麼多可怕的話,她一定恨他入骨了。
看到孫子這模樣,金中想也知道自己恐怕是得接受江文心這個媳婦了,否則只怕兒子的事件會再重演一遍。
「隨你吧!」金中歎了口氣。他老了,而這已經是年輕人的時代了。
「還有,我想你也心裡有數是誰對我開的槍,如果你不清理門戶的話,等我出院後,我會讓他們死得很慘。」金少凱的眼神語氣令人膽寒。
金中半晌不開口,而後板著張黑臉走了。該死的金莉娟!這次她真的做得大過分了,完全不將他這個父親放在眼裡,他是該好好地教訓她了。
金中走後,金少凱一臉疲憊地躺回枕頭上。
「秉呈,幫我一個忙,無論如何都得幫我把她找回來。」他想她,想她的伶牙俐齒,想她的倔強,想她的溫柔,想她的一切一切,他要她留在他身邊……
許秉呈拿出鎮定劑,將之注入點滴管中。
「你不說我也會做的,現在你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趕快好起來,等找到了文心,我還得押你到她面前去給她賠罪。」他玩笑似的說。
一波波的倦意如潮浪般向金少凱襲來,他慢慢垂下眼簾。
「是啊……我還得跟她賠罪……」
而江文心呢?她弟弟先回老家去,自己獨自一人到了南部。她需要好好地冷靜自己……
尾聲
八個月後。
金少凱坐在車裡,看著正提著沉重的一袋東西從便利商店走出來的女人,他瞪大了眼睛,將目光全集中在她挺大的肚子上。
大肚子?她竟挺了個大肚子?該死的許秉呈,沒說她結婚了!金少凱發誓,回去後非捏斷許秉呈的脖子不可!
「阿三,在車裡等我。」他怒沖沖地開門下車。
站在江文心面前時,他已平復了自己的情緒。他不管她是不是結了婚,反正他就是要定她了。她說過她愛他的!
一手提著重物,一手撐著腰的江文心以為自己擋到人家的路,便往旁邊挪了一步。誰知道那陰影又跟她移了一步,還是擋在她前面。
江文心好奇地抬起頭,當那張想忘卻不掉的臉映入眼瞳時,她驀地心一緊,手中的袋子掉落,裡頭的奶
粉、果汁什麼的全滾了出來。
她吃力的蹲下身子想撿,並整理自己紛亂的情緒。
金少凱一隻大手不甚溫柔地拉起她,隨即蹲下身子,將滾出的東西一一揀回袋子裡。
「謝謝。」江文心不敢看他,上前想接過他手裡的袋子。
她像做錯事的小孩般,頭垂得低低的,雙手放在肚子前,保護的意味濃厚。
她以為他會對她動粗嗎?金少凱擰起眉,對她的動作十分不以為然。
「我們找個地方談談。」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