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吸嗅凱蒂秀髮上揉合了洗髮精與香水的甜美辛辣氣味。她有著微微的香草氣味,像一杯濃郁美味的冰淇淋甜點,他突然很想舔紙她的頸背和……
路森猛然挺直,壓抑自己的思緒。舔舐她的頸背?比較像是要吸她的血吧。天老爺,他需要更多鮮血。他最近不太注意自己的食量。家裡有凱蒂在,他沒辦法維持平常一天要喝800CC鮮血的習慣。這幾天他大多一天只喝平常量的一半--難怪他會感到莫名的飢餓。他錯把對鮮血的渴望當成對她的渴望了。
他大大的鬆了一口氣,聽見凱蒂低聲喊他,他低頭對她露出俊朗的微笑。看到他的笑容,她似乎很意外,猶豫地問道:「有什麼問題嗎?你停住腳步,不跳舞了。」
路森環顧四周,訝異地發現自己因為陶醉在領悟之中,停下腳步了。他現在站在舞池中央摟著凱蒂。摟得很緊。她的酥胸因為緊貼在他的胸前,高聳地快從禮服上蹦出來了。她的胸部很美。渾圓,淺粉紅色的肌膚色調象徵著健康的血液。路森好想一路舔吻那對乳房直到……
「我必須找柏軒談一件事。」他喘著氣說道。
他鬆手放開凱蒂,走向正在跳舞的柏軒,卻又忽然想到自己在做什麼。凱蒂一臉困惑,像個被遺棄的小孩站在舞池中央。他轉回凱蒂身邊,拉起她的手,送她回到座位上,再回頭朝舞池走去。他走到弟弟身邊的時候,音樂正好結束,他感到很慶幸。
「柏軒,你把舞伴送回座位去,我必須跟你到外面談一談。在廂型車那邊。」他意有所指地說。
「好,」他弟弟說。「待會兒跟你會合。」
路森點點頭。柏軒護送伴娘,也就是芮雪的妹妹,回到主桌坐下。
「好像聽到你說你要去廂型車那邊?」
路森轉頭發現儷希站在身後。她和睿格繼路森和凱蒂之後,加入跳舞的行列。這對夫妻就站在附近,等待下一首歌開始演奏。他並不意外儷希聽見他的談話。
他以點頭代替回答,卻又覺得有必要解釋:「凱蒂來了之後,我就沒有吃飽過。」
儷希點頭,十分理解他的處境。「芮雪和我稍後也會過去。她花太多時間準備婚禮--」
「好,好,」路森打斷她的話。他不需要儷希解釋;女孩子們願意加入,他很高興。「那你去找她過來吧。柏軒會……喔,他帶她過來了。」
柏軒帶著新娘子穿過舞池而來。
「我會留意凱蒂的動靜,不讓她溜出去,逮到你們手上拿著大麻的模樣。」柏軒和新娘子來到他們身邊的時候,睿格小聲地這麼說,然後前去邀請凱蒂跳舞。
「很好。」路森甚至沒有微笑。他只是點頭致意,帶著其他三個人走出婚宴會場。
凱蒂和睿格一開始跳舞,凱蒂就覺得輕鬆許多,她在路森的懷中找不到這種輕鬆自在的感覺。她看到路森和他妹妹、芮雪,以及柏軒一起溜出去,懷疑他們又要出去抽大麻了。她仔細考慮之後,認為他可以抽一點。大麻一定能幫助他放鬆。這傢伙整頓晚餐都很緊張,而且……好吧,她認為他吃晚餐的時候似乎心煩意亂--倒不是因為她很在乎他,才會注意到這一點。當時,她忙著和他母親與妹妹聊天,耹聽她們描述路森小時候的趣事。
如果他母親和妹妹的敘述具有可信度,路森其實天性敏感,只是戴著暴躁乖戾的面具。凱蒂讀過他寫的小說,認為這個可能性很高。他在書中描述男女主角的方式總是帶著某種渴望,超乎吸血鬼對鮮血的慾望,甚至超乎性慾。他的主角都是內心寂寞的吸血鬼,殷殷企盼共享長生不老的靈魂伴侶。如今凱蒂開始猜想那些故事或許是他情感上的投射,是否他渴望愛情?
睿格帶領她輕輕旋轉,她對睿格露出微笑。儷希的丈夫跳起舞來比路森放鬆多了。路森緊張得幾乎有一點發抖,那也感染了她,讓她充滿苦腦與壓力。然而,撇開緊繃不談,她發現自己融化在他的懷裡,她將頭依偎在他的肩上,手指滑到他的頸背,撫摸他頸上的頭髮。當他突然停下舞步離開的時候,她雖然有一點訝異,但也鬆了一口氣。
唉,好吧,她的訝異其實大過解脫。她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注視他的背後,不敢相信他就在舞池正中央、當著大家的面,恢復他的招牌特色--粗魯無禮。如果他沒有突然轉身回來,護送她回位子坐下,她可能會追殺過去,從後面用力地踢他一腳。是的,他出去外面抽一下大麻是件好事。一定可以讓他放鬆下來。
「我認為你應該同意幫她做一些事,」柏軒提出建議。當然,像上次一樣,他們從抵達廂型車旁邊,話題就離不開黎凱蒂。讓路森大為氣憤的是,每個人都想給他建議。
「你為什麼不告訴她你願意接受一次採訪?譬如剛剛母親提到那個R.T的活動,」柏軒繼續說話。「或是告訴她你會參加宣傳活動,不過僅限一場,而且不做巡迴簽書會。讓她從中選擇一項最有可能保住工作的宣傳活動。這樣,她就會開開心心地離開了。」
「讓她選擇?」路森想到要做出這麼大的讓步,滿臉驚恐。「可是,如果她選擇來一場電視訪問呢?」
儷希發出不耐煩的嘖嘖聲。「路,花半個小時待在攝影機前面,不會要了你的命啦!」
「可是--」
「花半個小時在攝影機前面接受訪問,或者讓黎凱蒂在你家前廊搭帳棚住下來。」他妹妹說。「你自己決定。」
柏軒大笑。「如果你有辦法將她掃到前門。」
路森瞪著弟弟,柏軒卻只是聳聳肩。「路森,顯然你心軟了,」他繼續說道。「一百年前,你會不假思索地抓著她心形的小屁股把她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