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蒂轉身,小心地盡可能快速且安靜地走在走廊上。一走到廚房門口,她停下來深吸一口氣,把門推開一條縫……差點驚叫出來。廚房裡有一個女人--從她頭上的印花大頭巾和手裡的拖把與水桶看來,應該是清潔婦。讓凱蒂驚慌的是這個女人正快速地走向廚房門口。凱蒂絕不可能在那個女人出現時回到走廊並走出房子。
想不到其他辦法,凱蒂只好讓門關上,然後緊緊地貼在門後的牆上,閉上雙眼,並且屏住呼吸。門慢慢地打開了,凱蒂默默地等著。她聽到腳步聲從她身旁經過,慢慢地移至走廊上越走越遠。她張開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沒被逮到。再站在那裡一下,然後,突然間又因為怕那個女人可能會回頭看到她,就悄悄地走進廚房裡。
正當門關上的同時,凱蒂看到清潔婦停在客廳外面,好像想到什麼彈一下手指後轉身要回廚房。凱蒂驚慌得幾乎喘不過氣來,視線慌亂地梭巡過廚房,看到另一邊有一扇門,她衝向那扇門迅速拉開,裡面是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她猶豫了一下,幾乎可以聽到走廊上的腳步聲。那個女人已經走回來了。
凱蒂向下踩在第一個台階上。拉上門,留下一條小縫看外面的情形。過了一會兒,廚房門打開來,清潔婦進來,走到水槽邊離開她的視線範圍,一陣子後又走回來,這次是離開廚房。正要走出去的凱蒂停頓一下,決定保險起見還是再等一會兒的好。
現在,她幾乎站在一片黑暗中,感覺到身後的漆黑缺口,意識到房子發出的每一聲嘎吱聲,大約三十秒後,她的怯懦慫恿她去找電燈開關。把燈打開後,滿室明亮。凱蒂鬆了一口氣,這樣好多了。她正站在通往地下室的樓梯頂端。
當她緊張地向下看了樓梯一眼時,腦筋停止思考。從她站的地方,可以看到一個帶有光澤的桃花心木箱子的末端。
「那不是棺材,」凱蒂堅定地告訴自己。她試圖看清楚那個箱子,所以又向下走了一階。「那是一種嫁妝箱。喔,希望那不是棺材。」
雖然她早就知道那的確是棺材,她還是必須走下全部的階梯才看得到整個箱子。此時,她心中突然充滿了背叛的感覺。路森說過他並沒有死,而且也不睡在棺材裡。或者只是她自己認定他不睡在棺材裡?但是,他曾經說過他並沒有死。但如果他沒有死,那這副棺材是做什麼用的?也許他只是不想讓她煩惱,所以騙她他沒死。
他是對的;她很煩惱。
「喔,天啊!」她呼一口氣。「和一個大我六百歲的男人發生關係我可以接受,但是一個死人?」她因為恐懼而睜大雙眼。「這會讓我變成有戀屍癖的人嗎?」
她簡短地仔細思考一下,搖搖頭。「不對!路森並沒有死,他有心跳。我把頭靠在他胸前的時候,的確聽到他的心跳聲,而且他的皮膚不是冰冷的。嗯,涼涼的,但是並不冰冷,」她指出。雖然沒有別人在聽,但她覺得必須說服自己。直到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說:「請注意,他的心跳曾經一度停止。」
凱蒂一想到路森被攻擊的那一晚就呻吟出聲,然後又呢哺:「死人當然不可能像路森一樣挺得出那完美的勃起,因為不會有血液流過那裡。」
這個理由讓她很開心,但她的聲音又再次背叛她。「當然,死後僵硬也不是不可能。」
「就打開它吧!」凱蒂厭惡地自言自語。她慢慢走到棺材旁邊,同時為了讓自己分心,就一直自我辯論。一邊說話分散注意力,一邊伸手打開棺材蓋。「或許這些事情都有合理的解釋。路森可能是用它來儲存東西,像是大提琴,或是鞋子,或……屍體!」凱蒂尖聲地說出最後一個可能性,同時終於掀開棺材蓋……然後看到一個人躺在裡面。他的眼睛突然睜開,接著雙手抓住棺材的兩邊,開始坐起身來。同時間,電燈突然熄滅,凱蒂放聲尖叫。
路森坐起身,眼睛突然張開。他好像聽到女人尖叫。當那個聲音再次傳來時,他彈下床然後衝出門。那是一種因為恐懼而發出的尖叫,他沒辦法想像樓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聽起來很像某人遭到攻擊。他衝到走廊然後下樓,看著客廳時,發現一位清潔公司的員工呆站在那裡。那女人的臉很蒼白,害怕地睜大雙眼。
「怎麼回事?你為什麼尖叫?」他問道。
那女人顯然無法說話,只是搖頭。路森轉身繼續往走廊衝去。雖然她臉上帶著恐懼,但是人並沒有怎麼樣。此外,尖叫聲似乎是從房子的後面而不是前面傳來的。在他衝向廚房的同時,另一聲尖叫劃破寧靜,證明他的猜測是正確的。但是,這一次他發現尖叫聲不只是從後面,而是從地下室傳來的。
路森咒罵著撞開廚房的彈簧門。他已經特別交代過清潔公司地下室和樓上不用打掃,沒有人可以進去地下室。
「天啊,你們有多少人在這裡?」路森看到另一個女人僵硬地站在地下室門前,怒氣沖沖地問。她正盯著地下室看,好像這裡隨時可能爆炸。
「兩個人,先生,」這女人回答,然後馬上就哭叫說:「我只是把燈關掉,我只有這樣做。地下室的門開著,而且燈亮著--我只是把燈關掉。我不知道有人在裡面。」
路森不理她,逕自拉開門,把燈打開。雖然尖叫聲已變得有點沙啞,但是並沒有停止。路森樓梯走到一半時,聽到亞堤說:「沒事了,是我啦!真的,沒事了。」
路森走到最後一級台階時看見他弟弟站在樓梯旁,雙手像在安慰人似地舉起。
「亞堤?」他疑惑地咆哮出來,然後路森的弟弟半轉身,好像鬆了一口氣的樣子。「路森,謝天謝地!我不是故意要把她嚇成這樣的。我是說,我聽到她自言自語地說了有關死後僵硬和棺材的事情,而且我知道她要來掀開蓋子,所以我就閉上眼睛給她一點小驚嚇,但是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