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胭脂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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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頁

 

  剎那間,唐亦晴面無表情,淚珠自眼眶無聲無息滾落。

  「你和爹一樣……自私、只為自己著想,完全不在乎我的感受……」

  她的話語沒有一絲感情,如同斷線的傀儡。

  袁之賓終於望進她的眼。

  「你肯看我了?」她的悲傷積聚在眸裡,令袁之賓讀來痛徹心肺。

  「亦晴……」他擁她入懷,所有的掙扎與無措交纏在腦海。

  天啊!誰來告訴他……該怎麼做,對亦晴才是最好的?

  第四章

  「兩位,這邊請。」唐府家僕必恭必敬引領彤弓和言嘉前往夜宿的客房。

  相鄰的兩間房,是唐家為二人所預備。

  「白少爺,若您有什麼吩咐,傳令一聲,我們即刻前來。」

  「我知道了,謝謝。」

  打發走下人,彤弓鬆了口氣。

  「這一天總算結束了,我從來下知道應酬居然這麼麻煩。那個唐老爺話多得跟什麼似的,一整晚下來,我的身家狀況都被他掏空了。」彤弓搥搥肩,疲累的很。

  言嘉沉默,若有所思地雙手環著胸。

  彤弓見狀,手肘撞了他一下。

  「你在想什麼?」

  「我只是覺得唐老爺對你的態度不像待一個對手,倒像是……」言嘉挑了她一眼。

  彤弓會心地揚起嘴角,答道:「岳父看女婿,是吧?」

  言嘉頷首,眼梢漾著讚許的同意。

  「不管他打的是什麼主意,我都不會輕易讓他稱心如意。」彤弓自信滿滿的。

  「怕的是妳奈何不了他。」梗在言嘉心頭的預感愈來愈不舒服。

  老爺一定也清楚唐初齡的目的,所以才故意要彤弓赴此「鴻門宴」。倘若真是婚事,彤弓的秘密不就……

  怎麼搞的?他的頭痛似乎從早上起就愈發劇烈。

  「反正這事兒尚未確定,明天再談好了。」他得趕快上床,不然隨時有倒下的可能。

  言嘉轉身欲踏入房,彤弓忽然抓住他的手。

  言嘉吃驚回頭,看到彤弓擔憂的黑眸,定定凝視他。

  「怎麼了?」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彤弓的手不提防地摸上言嘉的額頭。「果然……」

  言嘉倉皇後退。「我怎麼了嗎?」

  「你這笨蛋,發燒了都不知道嗎?我今早看你臉色就不太對,適才用飯時你的精神又恍恍惚惚,我就猜到是生病。我現在馬上去請大夫。」

  「等等!」言嘉趕忙抓住彤弓,霎時身子支持不住而倒下。

  「言嘉!」彤弓一把攙住言嘉,心焦如焚地喊道。

  「不過是染了風寒,別麻煩人家……」言嘉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如此氣若游絲地,大概是昨晚在門外一夜不寐的緣故。

  「你瘋了啊?」彤弓急的大罵,懷裡的言嘉溫度有上升的趨勢。「我現在扶你進房,你給我好好躺著歇息,我去找大夫。」

  意識逐漸模糊的言嘉,早已聽不見彤弓著急的吩咐。

  ****

  彤弓細心地為言嘉更換額上的毛巾,下人在一旁想要插手,她卻拒道:「不用了,這裡有我就行了。你們先下去吧!」

  「是。」下人關上門。

  寧靜的夜裡,燭光熠熠,映射出床沿人兒的憂思。

  「你呀!老是撐著身子陪著我,搞得自己身體出毛病都不知道,還虧你醫書讀了千百本呢!」進房後,彤弓的視線沒有離開過言嘉。

  她喃喃在口裡,目光溫柔似水。

  她應該早點注意到,長途的車馬跋涉對他可能造成的疲累。

  興致勃勃出門的是她,卻完全忽略言嘉的狀況,不問他意見就硬拉他出門。她總是任性而為,但言嘉卻未曾吐露半點抱怨。

  一直如此,言嘉都在忍讓……

  彤弓輕觸他的臉頰,熱度稍微減退,她再度換下毛巾,心情釋然了些。

  她托著腮幫子,看著這張她熟悉了八年多的臉容。憶及往事,她突然漾起笑意。

  桃花精……第一次見到他,她真的將他視為花精。然而,時日奇妙的流轉,卻已將他刻畫成彬彬俊秀的男子。

  凝視間,一抹異樣感闖入彤弓的心房。她想視若無睹,卻怎麼也忽視不了眼前的臉龐。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彤弓不自覺地握住言嘉的手掌,粗厚而溫暖,相形之下,她的手掌倒顯得嬌小稚嫩。同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卻造就出不同身軀、相異的個性。

  不知為何,她一點都不排斥自己的身體,自從遇見言嘉後……

  言嘉額頭冒出涔涔細汗,呻吟聲破碎地發自他口中。

  聞聲,彤弓猛地抽離手,心跳不明就裡地噗通噗通地響,在此寧謐裡,顯得大聲無比。

  言嘉緩緩張開眼,彤弓雙頰微緋的模樣正落在他眸中。

  「彤弓……」他的頭仍然沉重。

  「怎麼樣?覺得好點了嗎?」彤弓為他拭去汗液,問道。

  「你怎麼還不去睡?夜深了。」

  彤弓沒好氣地。「你先顧好你自己再說,大夫說你疲累過頭,又染上風寒,所以才會不支倒地。明早煎帖藥,服用個兩、三次就可以了。」

  「大夫都這麼說了,那你可以放心回房。」言嘉忍著暈痛,掛起勉強的笑顏,為免彤弓的擔心。

  「開什麼玩笑?你的燒還沒全退呢!我不顧著,誰來顧?」

  「唐府多的是下人,隨便找一個都有。不過,話說回來,我是你隨行的男僕,沒道理要求他們。」

  「怎麼?男僕就不是人?何況,我什麼時候把你當僕人過?我們可是朋友,既然是朋友,照顧你這點小事,我親自來做,合理之至。交給他們,我不放心。」彤弓理直壯地說道,然而聽在言嘉耳裡,卻是喜愁參半。

  喜的是,彤弓如此重視這段友誼;而愁的也正是……他們是朋友……

  「明天唐老爺不是要帶你遊玩靖安嗎?現在再不休息的話,明兒個可會沒精打采。」

  「想玩隨時可以玩,可是你若不在,玩起來就沒有意思了。」彤弓淘氣地眨眨眼,言嘉心頭漲得滿滿的。「等你痊癒,咱們再玩個夠!」

  望著彤弓天真的笑靨,言嘉百感交集。

  未曾改變與已然改變,對的是誰?錯的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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