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胭脂新娘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26 頁

 

  言嘉愕然,迷惘與眩亂紛至沓來,腦海裡都是混雜的足跡。

  彤弓是就何立場說出這些話?以朋友,或者……他能夠擁有進一步的奢望?

  他到底要怎麼分辨?

  然而,他清楚自己真實的心情,無論要如何分辨,他都無法抹滅他對彤弓的那份愛。

  為何近在眼前,他卻得將那長久以來的愛埋沒至底處?

  「彤弓……」無以克制的情感,在瞬間全然爆發。

  言嘉牢牢將她擁在懷中,情不自禁地,俯吻她因醉酒而嬌艷欲滴的唇瓣,酒氣流繞在彼此的纏綿中。

  「就是因為太愛你,太在乎你,所以不得不離去。因為我不想親手破壞我們之間深厚的友情,以及你對我毫無條件的信任。我選擇距離的『永恆』,卻失去愛你的實際。」言嘉溫柔地撫摸彤弓的臉龐。

  她何嘗不也是他夜夜夢裡的人兒,日日思念的對象?

  晶瑩剔透的淚珠滾落,彤弓怔仲佇立原處。

  言嘉見狀,誤以為彤弓不接受他的表白,心扉霎時被重擊般地支離破碎。

  「對不起……彤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請你原諒我。」

  是酒精麻痺的緣故嗎?彤弓想搖頭來表明言嘉並非自作多情,卻什麼動作也做不出來。

  言嘉懊悔地退後,彤弓定神的凝視令他羞慚得幾乎無地自容,他轉身迅速離房。

  彤弓失去全身力氣似地跌坐地上,呆滯的眼眶還是不斷湧出淚水,她手不自覺碰觸櫻唇。

  餘溫尚在……

  不是夢……真的不是夢……

  雖然哭紅了雙眼,但彤弓嘴角卻漾起雀躍的欣喜。

  第八章

  唐亦晴癡望著貢院大門,直挺挺站著,時間不知過了多久。

  「這位姑娘,今年鄉試早已舉行完畢,現下這兒沒人。」一名類似守門的老伯,持著掃帚朝她說道。

  「我知道,我只是來看看,南京貢院長什麼樣。」唐亦晴笑笑,隨便謅了個理由。

  現在是冬天,鄉試早在八月結束,她當然清楚--在這裡不可能等到她要等的人。

  鄉試在各省城皆有舉行,他不見得會上南京應試。但是江西南昌沒有傳來任何消息,以距離考量,假使他鄉試通過,必定會到南京參加會試。所以她才想碰碰運氣--

  天下何其大,她與之賓的緣分會如此巧合嗎?

  拋開這些紛雜的思緒,日近晌午,唐亦晴遮目四處張望。

  「這個春晨,買個東西買這麼久,說好了在這裡等她,怎麼還不來?」她咕噥道。

  此時唐亦晴後頭一陣笑聲,幾名書生模樣的男子步來。

  她等得不耐煩,轉身想獨自回宅之際,不巧卻撞上其中一名男子。

  「好痛!」唐亦晴按著額頭疼痛蹲下。

  「姑娘,沒事吧?對不起,我顧著跟同伴說話--」熟悉的嗓音促使唐亦晴緩緩抬眼,連疼痛都忘記了。

  男子在觸及眼前女孩的頃刻間,話斷了,動作停止了,表情凝結於半空。

  「之賓……」唐亦晴不敢置信地喊道,伸出雙手想確定不是幻影,男子卻倏地後退。

  「姑娘,你沒受傷吧?」他迅速斂起原先的驚詫,泰若自然地詢問。

  「什麼姑娘?」唐亦晴愣愣地看著他。「我是亦晴啊!你不記得了嗎?你不可能忘記的吧?」

  「你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什麼叫亦晴的女孩。」男子聳肩答道,但眸底卻有一抹悵然飛逝而過。

  「你……可你叫袁之賓,之乎者也的『之』賓客的『賓』,是吧?」唐亦晴緊張地抓住他的衣袖,問道。

  「這位姑娘說的沒錯。」男子旁邊的夥伴答腔。「你是叫袁之賓。」

  「但我就是不認得她。」男子仍舊否認。

  「該不會你惹了什麼風流債,想抵死不認帳?」另一人調侃,大夥兒齊聲大笑。

  「什麼話?別亂說。」男子斥道,繼而柔聲對唐亦晴說:「姑娘,我想你可能剛好找到同名同姓的人,不過,我絕不是你要找的人。」

  唐亦晴見他表現,幾乎寒心,搖首道:

  「天底下也許會有兩個、三個,甚至百個叫作『袁之賓』的人,可是不會出現第二個稱作『袁之賓』,而又是我未婚夫的男人!」

  男子神情忡然,卻企圖粉飾,冷淡地甩開頭。

  「姑娘,撞到你我非常抱歉,我是袁之賓,但不是你的未婚夫。」

  話落,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一群同伴在他身後呼喊著,跟了上去。

  唐亦晴眼底泛著空洞,像座雕像木然無力,連後頭春晨用力的喊叫她都聽下見。

  ****

  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秦淮河畔,秦樓楚館,羅列兩岸,綺窗綠幛,十里珠簾;江面則是大大小小的畫舫,在此黑夜,暈黃的燈影幢幢,和著霧氣騰騰,幾乎將秦淮河籠上了一層層光霧。

  歌妓們或於高樓、或於船,配合著悠揚的樂器,歌聲穿梭於江面河際。月兒恰上柳梢頭,盈盈的影子在水裡搖曳著,將熱鬧的秦淮河點綴得更為纏綿。

  碧綠如茵陳酒之水,亦將船中尋歡之人迷醉了。

  「這位公子,怎不開懷點?老臭著一張臉。」娼妓們挨身貼近言嘉,他卻盡可能挪出距離,避免與她們的接觸。

  「他呀!沒上過酒家,自然生疏點。」彤弓左擁右抱,嘲笑道。

  船中最大的貴賓房讓彤弓給包了下來,她借口再次游秦淮,要求言嘉與她同行。

  夜晚的秦淮河確實別有一番風貌,但昨夜景況雖不免令言嘉卻步,卻無法開口拒絕,只好答應同往。

  他不懂彤弓究竟何用意,在那樣的事情發生後,她既然厭惡他,為何又邀他?還一副快活模樣!

  「言嘉,難得眾多佳人作伴,你應該面露笑容才是。」彤弓瞅他了一眼,輕薄地說道。

  言嘉面無表情,抿著的唇是一直線。

  「就是說嘛!駱公子,喝點酒,讓我們服侍你--」語未畢,言嘉冷漠地推開身旁的女人,銜著怒氣立身,兀自抓起彤弓的手腕就往外頭走。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