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胭脂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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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頁

 

  「你不後悔?」依偎在袁之賓懷裡的唐亦晴倏地抬頭,注視問此話、帶愁容的他。

  「為什麼?」

  「此番前去京城,人才濟濟,我不見得有出頭的一天。但白少爺他就……」

  「若論後侮,我不是更該反問你嗎?」唐亦晴灼灼目光鎖住他。「我曾經是彤弓的妻子,你……不介意?」

  袁之賓搖搖頭。「我一心一意渴望能與你重逢,甚至一生與你相伴,其他的事我根本不在乎。」

  唐亦晴心頭漲著滿足的嬌羞。「可是當時你不肯認我,我的心幾近被扯碎。如果事後不是彤弓敘述的一番話,我真要以為你已經忘記還有我的存在。」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袁之賓捧著她的雙頰。「我只是希望……」

  「我能幸福嗎?」唐亦晴吟吟笑著,撥落袁之賓肩前的黑髮。「你難道不懂嗎?我的幸福除了你以外,誰也給不起。」

  袁之賓動容不已,將她緊緊抱住。

  唯一……他們是彼此的唯一……

  「我從來沒有忘記,『波瀾誓不起,妾心古井水。』這詩句我一直傍在身上。」

  「我相信。」

  船中身影相互依倚,潺潺流水奏起和鳴的樂章。

  「之賓,你知道嗎?其實,我和彤弓是對有名無實的夫妻。」唐亦晴迎上袁之賓詫異的瞳眸,含著預料中的捉弄意味。「她……已經有個深愛無比的心上人了……」

  ****

  小曼暗中將彤弓、言嘉帶進房內。

  端坐椅上的小曼,呈現出一股威不可犯的氣勢。彤弓見狀,猜想她大概知曉實情了。

  「失足落水是假的吧?為什麼說謊?」小曼佛然作色地以手語問道。

  彤弓瞧瞧言嘉,言嘉莫可奈何地聳肩。

  「二姊,你先別生氣。」彤弓細細將因果道來。

  小曼聽罷,覺得簡直不可思議。

  「你這麼做,可知道會招來多少事端?你怎麼對唐家人交代?萬一他們追究起來,你難辭其咎!」

  「這是我答應亦晴的!何況他們本來就是未婚夫妻,理所當然要在一起,我們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彤弓振振有詞地解釋。

  「你做事老是顧頭不顧尾,你想想看,單單一個落水,生死未卜,多少人會為亦晴擔心?春晨不就傷心了好些時候嗎?更遑論唐家人。」

  「唐家人若真為亦晴著想,當初就不該為利將她下嫁於我。這種自私自利的傢伙,根本不值得我們去顧慮。」

  小曼歎了口氣,她實在拿她的么妹沒有辦法。她從來就是一無所懼,正義戚強烈的孩子。

  小曼望了望彤弓身後。「言嘉,這個計畫你也有份,是不?」

  言嘉不好意思地搔搔頭。「事實上,這全是我的主意……」

  「跟言嘉沒有關係!」彤弓即刻截斷言嘉的坦承。「二姊,你要怪罪的話,我一個人承擔。」

  彤弓為言嘉出頭的情形,小曼看多了。

  「我並沒有要怪罪任何人。」小曼沒好氣的。「那麼,以後的事怎辦?」

  「唐家那邊我自然會負荊請罪。」

  「我說的不是這個,我指的是你們兩個。」小曼眼神勾著兩人相覷的怔容。「不論留在南京或回到宜豐,難道你們想一輩子檯面上都是這種主僕關係嗎?」

  別人或許看不出來,近來彤弓與言嘉眼神舉止,總是隱藏曖昧,她一窺便知。

  彤弓默然垂首,言嘉抿唇不語。

  未來,他們不敢想,更不知從何想起。

  「你們該好好為你們的將來打算。」小曼其實也知道,這對他們有多困難。

  身份的隔閡、性別的隱瞞,如此之結,誰能解得開?

  ****

  退出房外,彤弓愁緒百繞。

  「言嘉,我……」

  言嘉輕執她手,溫柔地說道:「不要想太多,如果事情改變不了,就暫且放任吧!」

  「你真不後悔,這種沒有未來的愛情?」彤弓惴惴地掙扎,提起勇氣接著說道:「假如你要反悔還來得及,我們可以……可以就此……」她發覺她講不出口,要她和言嘉分手,實在比錐心更殘忍。

  「你捨得?」言嘉神色瞬時慍悒。

  彤弓怯怯地抬眸,片刻後,低頭使勁地搖首。

  「總會有出路的,你不用擔心。」雖是把握的口吻,然而言嘉心中比誰都清楚,他們所要走的路,必定是坎坷崎嶇。

  ****

  翌日,春晨匆匆忙忙尋了艾宅上下,碰巧遇上正要出門的言嘉與彤弓。

  「瞧你滿頭大汗的,怎麼回事?」言嘉笑問。

  「唉呀!言嘉哥你在就好啦!城南的成府派人來,說他們老爺不知何故突然昏厥,派人過門找大夫。」

  「艾大夫不在嗎?」

  「師父今早與師母出門,到城東探視李老伯,藥鋪只剩我們幾個人在打理。我看你就走一趟,成府人好像急的很,在前門等著。」

  「我知道了,我先去拿藥箱。」言嘉倉卒回房。

  彤弓聞言,忖度著。見春晨轉身,忙拉住她。

  「那個成老爺,叫啥名字?」會這麼巧嗎?

  「白少爺不知道嗎?他可是我們南京數一數二的首富呢!他叫作成懿行,成功的『成』,懿德的『懿』,行為的『行』。」

  果然是他!

  彤弓大喜,連忙回頭喊道:「言嘉,我也跟你去!」

  ****

  彤弓以助手的身份順利隨著言嘉進入成府。

  一踏人大門,彤弓不由得歎為觀止。無怪乎成老爺被稱為首富,光從大門至大廳這段距離,她與言嘉不知步行了多久,沿途兩旁儘是青翠絢麗裝飾其間,在此初冬季節,不免令人嘖嘖贊奇。

  只不過,有種深切的孤獨感,縈繞四圍。

  總管將二人領至後進內房中,一老者躺於床,奄奄病狀。

  彤弓細看他面容,正是與她們搭船同往南京的成老爺,只是雙頰比初見面時瘦弱許多。

  「你認識他?」言嘉瞧彤弓神情悲傷,低聲問道。

  「嗯!我們在九江結識,我和亦晴就是搭他的船上南京。」彤弓看著言嘉,突然間,一股熟悉的似曾相識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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