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胭脂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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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頁

 

  「所以你割捨不下?」

  「爹,我……」

  成懿行手一揮,阻止了言嘉的話語。

  「你們的深厚感情,我非常瞭解,就如同我至今依然忘不了你母親一樣。不過,你必須明白,彤弓可能一輩子都恢復不了實際的身份。」

  「我不在乎,我只想陪在她身旁。」

  「你呀……」面對言嘉這般癡情,成懿行都不知該喜該憂。「白家在江西也算有頭有臉,一旦彤弓的身份曝光,可不是鬧著玩的。再加上唐亦晴落水,這事……」頃刻間,成懿行眸光一閃,眉間眼梢浮上胸有成竹的笑意。

  「爹,你想到什麼了嗎?」

  「我有個好辦法,可以讓彤弓做你名正言順的妻子。」成懿行迎上言嘉木然的神色。「不過,有個條件,事前你絕不能讓彤弓知曉這個辦法。我想看看,你們的感情到底可以維持多久。」

  ****

  艾宅大廳裡,瀰漫著凝重的別離傷愁。

  「你真的下定決心上京城?」艾虎反覆問了許多遍。而廳外來人聞言,倏地停住,顫抖著步伐,躲於門側,側耳傾聽。

  「艾大夫,承蒙你費心教誨,我不能報答萬分之一,卻還要離去,實在非常抱歉。」言嘉雙膝跪地,內心感傷不已。

  「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艾虎急忙扶起他。「我教你,是因為你確實是塊可造之材,盼望你將來懸壺濟世,救治更多需要幫助的人,而非貪圖的你的報恩。其實,以你現在的能力和好學的精神,已經足以獨當一面了。奉養父母,是為人子女的義務,我看我也挽留不了了吧!我只期望你別忘了身為醫者的慈心與責任。」

  「艾大夫,這點我絕對不會忘記。」言嘉信誓旦旦地堅決道。

  「我書房裡還有好幾本醫書,你帶著,我相信以你的資質,即便自學,也一定可以參透。」

  言嘉躬身稱謝。

  「言嘉哥,你不打算回南京了嗎?哪個地方不去,偏偏到京城!京城那麼遠,什麼時候才能再相見啊?」春晨淚眼滂沱的。

  言嘉摸摸她的頭,安慰道:「會有機會的,只要你我都記得彼此,距離不是問題。」

  突然,一直悶不吭聲的小曼拍了桌面,大夥兒視線齊朝她而來。水亮黑眸暗藏悻然,她以手語問道:「彤弓呢?你已經放棄了?你有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

  言嘉為難地垂首,不做任何回答。其他人則一團霧水,言嘉放棄了什麼?和彤弓有何關係嗎?

  此刻,廳外的彤弓屏著呼吸,鼓起勇氣步入廳內。該面對的終究要面對,言嘉做了選擇,她不能有任何傷心難過的表情,她不能造成他的負擔。

  「言嘉,終於決定上京城了?」幾乎咬緊牙根在忍著,彤弓盡可能笑得開心。

  言嘉當然看得出來彤弓背後的心情,他和她一樣痛苦,卻只能簡單答道:「嗯!我爹已把南京一切都處理妥當,這個月出發的話,新年之前必定可以抵達京城。」

  「那……祝你一路順風。」

  「妳也是。」

  小曼撇開視線,為兩人如此的對話感到心酸。

  數日後,在成府發船的同時,彤弓懷著所有苦楚寂寞,踏上與言嘉完全相反路徑的歸途。

  尾聲

  時光荏苒,轉眼間春暖花開的季節已漸入尾聲。

  一日,白無衣閒來無事,漫步離白府數射之地時,一輛馬車踢踏而來,停在她面前。

  車內探頭出一名清秀俊朗的男子,笑顏和藹地詢問道:「這位姑娘,請問白錦川白老爺的宅邸是否往這個方向?」

  無衣盯住他雙眼,他頓覺心頭冷意一顫。好一會兒後,她置若罔聞地繼續向前走。

  男子覺得莫名其妙。他表達錯誤嗎?他趕緊下車,追上無衣。「姑娘!」

  「大老遠自京城趕來,您這位侍讀學士真不輕鬆。」無衣轉頭,似笑非笑地瞧著他大吃一驚的神情。「當說客不容易啊!尤其是這麼棘手的婚姻。」

  「你為什麼……」他獨自南下,只有幾個人知道他的目的和行程。甚至此番前來他並不打算表明他的官職身份,只求說服白老爺。眼前這位陌生姑娘,何以得知?

  「在問路之前,最起碼得報上姓與名!」

  「啊……對不起。」他傻傻地道歉。「在下姓袁,名之賓……」

  「今年的榜眼,官拜翰林院侍讀學士,從五品。是吧?」

  他呆愣住。為何她對他的來歷如此清楚?她到底是……

  「袁公子,無論您是否為了報恩,小女子都希望您能傾盡全力。彤弓與言嘉的幸福就在乎您言語之間,請您務必努力,讓他們這對有情人終成眷屬。還有,我那無緣的弟媳,您可要好好珍惜。」

  袁之賓自此已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他與亦晴在京城巧遇言嘉,得知事情始末,在成老爺的授計下,他自告奮勇南行宜豐,就為促成這段佳緣。此事就他們四人知曉,她怎會全盤皆知……等等,她說弟媳……莫非她是……

  當袁之賓回神時,無衣早已走到街路對面,漾起淺淺靨輔,朝他說道:「不必驚訝,我不過是可以讀心罷了。您沿著這條大路,沒多久就可以抵達白宅大門。」語畢,她盈盈離去,留下一臉愕然的袁之賓。

  ****

  白家的桃花樹,今年開得格外燦美動人,可惜樹下的人兒卻無法如桃花那般生氣活力。

  自後門繞進花園的無衣,第一眼就望見樹下的彤弓。她步向桃花樹,踢了踢傭坐出神的她。所謂徒剩空殼的活死人大概就這德行吧!

  彤弓半睜眼,稍稍看清了眼前人。

  「還認得我嗎?」無衣挑眉,冷冷問道。

  彤弓毫無笑容,點頭。

  「一個駱言嘉就把你整成這樣,你未免太可憐了。」聞及言嘉之名,彤弓瞳眸的嗟歎更添數分。

  回到宜豐後,彤弓報了唐亦晴的死訊,眾俱驚訝不已,只有無衣像沒事人一般。白錦川為此不知責備彤弓多少遍,夙夜憂煩白、唐兩家的關係恐因此而破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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