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胭脂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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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頁

 

  然彤弓根本無心理會,失去言嘉的日子宛如永無止境的熬煉,空白地疲乏。是非對錯,她已無力也無餘地置於心中了。

  無衣揚揚詭譎的唇畔,蒼灰的眸裡駐留玩味的笑意,她蹲身低語於她耳畔,「你放心,我相信你的幸福很快就會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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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說……要彤弓入贅?」白錦川不可置信瞪著眼前笑容可掬的袁之賓。

  「是的。」應他要求,內廳僅剩二人,其他閒雜人等全部避開。

  「開啥玩笑?我白家就這麼一個獨子,入了成姓,我白府誰來繼承?」

  「白老爺,請先息怒,聽我說完再發火還不遲。」他慢條斯理地笑答。「令郎先前娶了唐家小姐,卻不幸落水致死,現在連個屍首都末尋獲,試想,唐初齡會放過白家嗎?」

  「這跟彤弓入不入贅有何干係?」白錦川不悅地反問。

  「白老爺,這您就不懂了。」袁之賓有條不紊地仔細分析。「唐小姐落水一事,唐家若認真追究起來,白少爺肯定脫不了責任。道義上的牽連也就算了,萬一唐家不放過,硬是扯到商事,憑您兩家勢均力敵,恐怕又會重演聯姻之前的複雜競爭,搞不好落了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啊!」

  袁之賓頭頭是道的話語,正中白錦川心事。他沉吟半刻,卻仍是不懂此事與入贅的關聯。

  袁之賓看出他的猶疑,於是緊接著說道:「成家在江南一帶不僅有頭有臉,其財勢更是無人能出其右。若將您么子入贅成家,成老爺不但會幫您擺平與唐初齡可能的糾紛,讓您以後在商場上順利無阻,這嫁妝也絕對會包君滿一思。」

  談到錢,白錦川不免心動,但狡滑如狐狸的他,也不是三言兩語即可打動。

  「成老爺最近不是才與親生兒子相認?他兒子還做過彤弓的僮僕,怎麼會無緣無故冒出個女兒?」

  「我什麼時候說過成老爺有女兒?」袁之賓當然知道白錦川不好攻下,因此步步為營,試圖慢慢瓦解他的心防。「是他的侄女,雙親早亡,成老爺視如己出,後來收她做乾女兒。因在南京與令郎有一面之緣,自此傾心不已,所以成老爺才派我來說親。您想想看,令郎入贅,等於是成老爺的半子,將來成家產業不成他一個人的?你豈無獲利?」

  聞言,白錦川大笑不止。

  「你在誆我是吧?成懿行自己有兒子,哪輪得到我兒子繼承?」

  「這也是成老爺之所以要令郎入贅的緣故啊!成少爺對商事一竅不通,鎮日只關心他的藥鋪、病人,成老爺早不冀望他了。而且成少爺堅持不繼承家業,你說,成老爺不盡快找個女婿,豈不是後繼無人,徒令大批家產付諸水流?」

  白錦川暗暗在心底盤算,不知不覺露出得意。這麼豐碩的交易,他不做未免太可惜!等到成懿行兩腿一伸,成家家業盡落彤弓手中,他這個父親自然也可分一杯羹,然後再讓彤弓回來白家,白、成兩家的財產不就都掌握在彤弓身上了?

  袁之賓見他模樣,心大喜,乘勝追擊。

  「而且,成老爺還答應,令郎與成家小姐所生的頭胎男孩,就從白姓,往後生的才從成姓。」

  「當真?」白錦川這下子不點頭都不行了。

  「可不?」袁之賓知道事已成功,不禁喜上眉梢。「假如白老爺同意這門婚事,成家小姐有個要求,希望您願意答應。」

  利益早已熏透白錦川,他不疑有它,連忙應諾。

  「就是--事前千萬別讓令郎知曉他所娶女子為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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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麼可以入贅?」彤弓不敢相信她的耳朵,已經有個亦晴,還要再來一個?「亦晴屍首尚未找著,你就要我娶別的女人?」就是因為怎麼也找不到,彤弓才敢借題發揮。

  「有何不可?你是男人,成家本就是你的責任。」白錦川冠冕堂皇指著彤弓說道。

  「但你要我入贅,這豈不是十分可笑?我之所以身為獨子,不就是為了繼承白家香火嗎?」她這個父親到底在想什麼?

  「老爺,彤弓說的沒錯,她是我們白家唯一的子嗣,若入贅……」白夫人欲改變白錦川心意,卻叫他兩道殺光噤得她如寒蟬。

  「總而言之,就這麼決定,三月底對方就會來此親迎。」白錦川不容人分說的語氣宣告著。

  「等一下,對方是誰總得讓我知道吧!」

  「不行,這是他們家族的習俗。」白錦川胡亂謅了個理由。「反正你準備好入贅到京城就是了。」

  「京城?」這兩個字彷彿電流瞬間貫穿彤弓全身,她怔立原地,好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入贅到京城,那……她是不是就可以見到言嘉?

  「老爺……」白夫人為了彤弓,依然想勸道,可是一旁的無衣卻伸手阻止。「娘,甭擔心,彤弓這次的婚姻,絕對可以讓她得到真正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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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一心想前往京城,彤弓對入贅一事竟然再也沒有多大的微辭,反而乖順地登上迎親隊伍的轎子。

  走了許多時日,轎子逐漸從江南婉約的水鄉風貌,進入了與豪放北國交會之點--徐州。

  天色已晚,因此眾人住進客棧,稍作一晚的休息。

  「姑爺,整間客棧我們都包下來了。您今晚就安心在這間上房就寢,如有任何需要,只要吩咐一聲,我們立刻過來。」下人稟報完畢,必恭必敬地打躬離去。

  彤弓進房,闔上房門,倦累地靠在門上,仰頭慨歎。繼而俯首,看著自己一身的新郎服,又是一喟。

  沿途沒有人願意告訴她,究竟她要入贅的是哪戶人家,事實上她也無心睬理。因為唯一驅動她還能前進的理由,就只有朝思暮想的他了。

  他現在過得如何呢?會想她嗎?兩次別離的苦痛,一次比一次深切,他也會感受到嗎?

  忽然,門外傳來敲門聲。彤弓回身開啟,但見三名陌生女子朝她笑吟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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