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事嗎?」
「我們是送衣服來的。」領首的女子將鳳冠霞帔交給不明就裡的彤弓,輕亮的嗓音說明道:「明早請您換好這套衣裳,我們三人會過來負責替您梳妝打扮。那麼,就請您盡早歇息。」三人恭敬一福身,彤弓連質疑的機會都沒有,她們就自動將門關閉。
「搞什麼鬼啊?」彤弓莫名其妙捧著這套新娘服,她細細一瞧、一觸,質地、繡紋還十分精緻。「是不是弄錯啦?我是新郎,又不是新嫁娘,幹嘛要我換這衣裳?」彤弓喃喃自語,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可是這間店除了我們,沒有其他外來者了,怎會……」
遽爾間,一個彤弓自己也不太相信的念頭飛嘯而過。她迅速褪下身上的新郎服,穿著綵衣,戴上鳳冠。她不可思議地盯著鏡裡的自己。
衣服合身令人無法置信,剪裁極為合度,霞帔也是……感覺上,好像為她量身定做一般……莫非……
「我以為你應該會更早發現才對。」
彤弓心弦大震。那個她連作夢都會夢見的聲音,現在居然在她耳際響起,她是不是因為過於思念而得了幻聽?
她顫抖地將身一側,房門不知何時被打開,倚在其上的男子,一如往昔,眉宇、唇畔滿是溫柔的笑意。
「我從未看過如此嬌美的新嫁娘!」
彤弓的焦距瞬間模糊不清,梨花帶雨般,淚珠滾落而下。
言嘉步向她,憐惜地吻去她所有的悲傷痛楚。
「為什麼……為什麼要用這種方法?你可知道這些日子我多難過、多無助?」彤弓瘖啞著聲,言嘉聽來如針扎心一樣。
「原諒我,如果不這麼做,我們恐怕永遠都不能在一起。」言嘉牢牢抱住彤弓,箝緊的程度好似生怕彤弓會再次從他眼前消失。「其實我和你一樣煎熬,忍著日夜相思。可是我再也承受不了,所以才會不顧我爹反對,提前奔來徐州。」
「難道這方法是成老爺想出來的?」
言嘉點點頭。「他謊稱他另有一乾女兒,藉此誘老爺上鉤,讓你入贅。中途再改換名義,讓你正式嫁入我家。」
「可萬一我爹他得知事實……」
「江西、京城相隔數千里,消息來往並非暢通無阻。況且,我爹答應,我們所生的頭胎男孩將從白姓,有了繼嗣香火者,再加上時間因素,我相信老爺一定可以諒解我們。」
彤弓低頭思索。言嘉說的沒錯,或許這個方法,會從此將她和娘從長久的禁錮中釋放。沒有隱瞞,沒有提心吊膽,也不再有傷心痛苦了。
言嘉見彤弓半晌不語,不禁緊張起來。
「怎麼?你不答應?你不願嫁給我?」
彤弓睇他一記,促狹地笑了出來。言嘉的模樣,真是可愛!
言嘉知是彤弓捉弄,心上石頭才落了下來。
「妳啊!」他捏了捏彤弓粉嫩雙頰,眼神柔和鎖住她。「這是你第一次著女兒衣裳,想不到居然就是新娘服。」
彤弓桃腮若隱若現,手足無措地左顧右盼,就是不敢正視言嘉。
「是不是……很奇怪?」
言嘉捧起她的瓜子臉,深情款款。
「無論男裝、女裝,你永遠是我心目中最美的女人。」
彤弓羞怯地垂瞼,雙手悄悄地環上言嘉的頸項。
「幸好,緣分沒有遺棄我們。」她在言嘉黑眸裡看見了自己的倒影,笑靨滿足。她踮起腳尖,烙上了唇瓣。
纏綿悱側,縈繞不絕……
緣分……早在相遇之際已注定……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