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胭脂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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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頁

 

  「我的幸福?」唐亦晴不禁覺得可笑。「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女兒存在嗎?你不過是想拿我的婚事當籌碼,跟白家勾搭。幸福?我懷疑你真懂得這兩個字怎麼寫嗎?」

  「亦晴,你說得太過分了,你爹確實是替你覓得好姻緣,你不知感激,反倒惡言相向,你是怎麼做人家女兒的?」原本靜靜安坐的唐夫人,終於忍不住而開口。

  「這是我跟我爹之間的事,犯不著外人插手!」唐亦晴狠狠瞪了唐夫人一眼。

  「亦晴,不准跟你二娘這樣講話!」唐初齡簡直快被她氣炸了。

  但是唐亦晴絲毫不睬理她爹,步步逼近唐夫人。

  「你不要以為我不曉得你在想什麼,一旦我出嫁,等於少了阻撓,你就可以順理成章坐上唐家正房寶座,然後以你寶貝兒子為唐家獨子的名義奪了我家產業。我告訴你,門都沒有!我娘雖然去世,但是正房的位子永遠屬於她。」唐亦晴年紀雖小,但渾身散發的氣勢著實懾人,唐夫人不由自主寒了心房。

  「妳扯哪去?關你二娘啥事?」唐初齡趕緊護著唐夫人。

  唐亦晴看著唐初齡急切的動作,不屑地冷笑道:「你為她都比為我多,我如何相信你是真的想替我謀幸福?」

  唐初齡臉色鐵青,衝上前就是一巴掌,但唐夫人及時拉住他的手臂,使唐亦晴免去皮肉之苦。

  「你答不答應都無所謂,總而言之,再過幾天,白少爺將會造訪,登時你給我好好張大眼睛,瞧瞧你未來的夫婿,鐵定強過那個袁之賓,然後你就會明瞭爹所言不假!」

  唐初齡忿忿拂袖,邁出內廳,然而身後卻是唐亦晴清晰的一字一句,「打從我在娘胎之際,我就是袁家人。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絕不會改變。」

  ****

  「小姐,你何苦惹惱老爺呢?」唐亦晴的隨侍丫鬟--月茗,端來一壺涼茶,欲使唐亦晴消消火。

  獨守空閨,唐亦晴神色格外凝重。

  「其實我聽說那個白少爺人品不錯,模樣也頗俊,小姐根本毋需……」一道寒光射得月茗倏地噤聲。

  「要嫁妳何不自己去嫁?」唐亦晴甩頭對鏡,鏡中人側然、愁眉深鎖。

  月茗好歹也跟了她十年多,為何不瞭解她的心情?

  「小姐,對不起,我沒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月茗慚愧地囁嚅道。

  「我和之賓的感情,你應該是看得最清楚的人,難不成你也希望我離開他?」

  「不是的!」月茗急搖雙手,隨後低首解釋道:「小姐,或許我短視近利點,可是就現實情況論,白少爺各方面條件的確比袁少爺強多了。我們做下人的,當然冀望主子有個最好的歸宿啊!」

  「外貌、錢財,這就是你們評論我該嫁與誰的標準嗎?你們有沒有想過,白彤弓愛我嗎?我會愛他嗎?不相愛的婚姻有什麼意義?」唐亦晴淚水忍禁不住,直在眼眶打轉。

  從她懂事起,成為之賓的新娘就是她畢生的願望,縱使在得知袁家衰敗之際,她的心願也未曾變更過。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人們用辭簡單形容,殊不知這背後可以隱藏多深切的情感,足以令人付出所有而不悔。

  她突然好想見到之賓。

  唐亦晴擦乾眼淚,霍然起身,快步走出閨房。

  「小姐,你上哪兒去?」月茗趕忙跟上去。

  唐亦晴繞出後花園,直步往後門。

  「小姐,對不起,老爺吩咐不得讓您出門。」看守後門的家僕說道。

  「我可是唐家的大小姐,哪裡去不得?給我滾開!」唐亦晴打算硬闖。

  家僕堅守職分,不肯退讓。

  「小姐,請原諒,這是老爺再三的吩咐,您出了這門,我們的飯碗就沒了。」

  唐亦晴咬緊下唇,心裡十分清楚唐初齡的想法。她憤恨地說道:「好,要限我足是吧?我就看看是他這個做爹的厲害,還是我的本領高?!」

  ****

  夜幕逐漸低垂,馬車一路奔馳,剛好抵達靖安縣郊的一處客棧。

  「前面再過條河,就是靖安縣了。不過天色已晚,我們今天就在這裡住一宿,明早再出發。」言嘉建議。

  彤弓首肯。

  兩人相偕進入客棧,店裡掌櫃熱情招呼。

  「客倌,要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兩間房。」言嘉答道。

  掌櫃的面有難色。「很抱歉,客倌,今兒個客滿,只剩一間房。」

  「這……」言嘉猶疑。

  「沒關係,一間房就一間房。」彤弓滿不在意地應允。

  「是、是。」掌櫃的笑咪咪地。

  「趕了這麼多路,肚子快餓扁了,先送點飯菜上來吧!」彤弓拉著言嘉坐定位子。

  「我覺得同住一房不妥吧?」言嘉以為彤弓應該最先持反對意見。

  「有何不妥?我們小時候不也常常睡同一張床嗎?」菜迅速送上,彤弓大塊朵頤地祭著五臟廟,對言嘉的顧慮毫無知覺。

  言嘉拿起筷子的手顯得無力,他對彤弓的遲鈍不曉得該慶幸或是難過。

  小時候他們確實常常玩累了,就不避諱地睡在一起,偶爾在彤弓或他房裡,更多的時候是在爺爺為他們在樹上搭建的木屋。

  但那是因為當時他還不知道她真正的性別啊!

  自從破廟躲雨後,他再也不敢容許這種情形出現。因為無論彤弓外表如何裝扮得像個男人,在他心目中已經無法容納這個虛象。

  他實在沒有辦法不把她當成女兒家,去衡量彼此間該有的距離,然而這樣的衡量帶來的認知卻在他腦子裡刮起風暴。

  他的情感開始混亂,定義開始模糊。

  所謂的朋友,是可以為他兩肋插刀,義不容辭。為彤弓,他絕對有如此的度量;然而迷惘的是,心頭一股持續滋長的情愫究竟為何?

  不是單純的友誼,是添了更多獨佔慾望的陌生情感。

  相較之下,彤弓始終如一的表現與簡單教他好生羨慕,也使他為內心情愫感到痛苦無奈。

  不自覺地,言嘉憶起無衣在馬棚的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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