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畫面裡出現了白宇婕,她坐在他身邊,抓起他的手掌端詳半天,「感情線深且沒分岔表示重情專一,唯善妒多疑,佔有慾強。准不准?」
「迷信。」他不以為然。
她又把自己的右手和他的左手對在一起攤開來看,像發現寶藏似的說:「看,我們兩個人的感情線接連成一個完美的圓弧,表示我們會有好結果喔。」
當時他只瞥了一眼,沒放在心上。
她愛他嗎?
他閉上眼睛,想著。
她總是精神百倍的埋首工作,以最快的速度把成果交到他手中,極少出錯,卻多了更多創意、點子。
陽光般的笑顏、銅鈴般的笑聲也總逗他笑開懷。
她那淺淺的笑,倒在他懷裡有如一株可愛的含羞草,他親吻撫摸,她嬌羞迎合,那麼自然的讓他想將她揉進身體裡。
或許,不確定她是否真的愛上他之前,他的心早就融在她柔柔的笑裡。
突地,一陣敲門聲將他拉回了現實。
「董事長,有客人要找白秘書。」小妹探頭進來稟報。
「告訴他白秘書休假。」大概是記者來挖新聞探風聲。應振天問也沒問,就讓小妹去打發來人。
「白秘書什麼時候開始請假啊?請到什麼時候?你知道她去哪裡了?」賈成毅的聲音急急傳來。
應振天側身看見來者正是那個令他氣得牙癢癢的賈成毅,此刻他的出現,卻讓應振天心情大好。
瞧他一臉蠢相,看起來不像在說謊。
或許,他們沒有想像中的親密。
「賈先生,你該不會不知道我家白秘書被濟東挖角的事吧?」小妹瞪著賈成毅。這個罪禍魁首還裝傻?真是個敢做不敢當的男人,看了就討人厭。
「真的?她說要來濟東?」這招果然有效。賈成毅高興得想手舞足蹈。
他之前就放風聲給記者,讓他們去影響、動搖白宇婕的心,相信沒有人可以抗拒得了這樣超優的挖角條件。
而當四周瀰漫這樣的氣氛時,她在凱晶待不下去,自然只有投向濟東的懷抱,如此一來,距離他的懷抱也就不遠了。
在酒會上曾探過她的意思,那時她似乎沒有太大反彈,所以才會展開這個計謀,想把她撈到身邊,近水樓台先得月。
小妹聽得一頭霧水,只知道賈成毅看起來很欠揍,故意說些她聽不懂的話。
然而,振天可是一點都沒被他弄糊塗。
他心底這時浮現的,是白宇婕雙手用力交握,僵直的彷彿被雷擊中般站在他桌前,咬紅嘴唇,臉色發白,全身顫抖得就像狂風中嬌柔的花朵。
他誤會她了。
是賈成毅在搞鬼。
那當時她為什麼不解釋?
他頓時好氣自己,怎麼沒有定下心想一想?只要稍微想一下,這樣簡單的道理就不說自明,哪還等到賈成毅自曝行跡,才恍然大悟?
他笨,自己又聰明到哪裡去?
而該死的嘴,還說了一堆不分青皂白的話傷害她。
她,現在到底在哪裡?
應振天再也按捺不住對她的思念,他得看看她、抱著她。
一想到她可能躲在某個角落暗自哭泣,他的心就揪成一團。
他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一樣痛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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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梨某樂園
「哇噢——太刺激了,過癮——」
白宇婕的鬈發在快速前進的雲霄飛車中,被風成一片黑市在腦後飄動。
她大叫,讓自己以為自己真的很享受,馬不停蹄的趕場玩樂,故意不讓腦子有一絲空閒。
而身旁的方琴川,則緊閉著眼睛狂喊救命。
其實,白宇婕明明怕得要死,卻又忍不住想去試試,在空中被甩來甩去時,發誓絕對不要再幹這種欺騙自己的傻事,可每次到了遊樂園還是會去排隊。
尋求刺激,自找罪受,近乎自虐的病態也反應在生活中。
就像她選擇了應振天,那個可望而不可及、高高在上閃亮之星。
愛得那麼苦,以為有一天可以飛上天頂攫取那顆水晶,到頭來,卻還是跌得粉身碎骨,得到的只是遍體鱗傷的回憶,什麼也抓不到。
在她心中,神聖不可侵犯、無人取代的星眸,竟然可以射出惡魔的毒箭,將她萬箭穿心。
風刮著她的臉,眼角的濕潤還來不及聚集成一顆水滴,就被吹散蒸發。
「以後不要再坐雲霄飛車,真的好可怕,萬一車子突然掉下來,或心跳停了怎麼辦?一輩子都不要再坐了。」雲霄飛車一停,方琴川即碎碎念道。
「好啦,不要再坐了,萬一不小心又忘了,記得要提醒我。」白宇婕扶下她,淡淡的說。
如果在愛一個人之前,也可以踩踩煞車,停頓思考一下,就不會愛錯人吧?!
可是,誰會來提醒她,誰可以愛?誰又不該愛?
愛情的預防針在哪裡可以注射?病毒種類沒有一個相同,怎麼有辦法預防呢?
真希望有解藥,能解她中的這種毒。
她的心痛得發麻,麻到沒了知覺。
其實,早在來澳洲之前就已魂飛魄散了,身體像不是她的,行屍走肉的玩樂,只為了不讓關心她的朋友擔心。
但在靈魂的尊嚴被踐踏粉碎之後,她仍想保有軀體的最後尊嚴,不願哭喪著臉,不想任自己毫無節制的悲傷下去。
她得為自己而作。
「走,我們去坐摩天輪。」她拉著方琴川手奔向人群。
「不要啦!一樣可怕,救命呀——」
第十章
應振天的轎車,正停在白宇婕的公寓樓下。
第四天晚上,燈還是沒亮。
她真的出國了嗎?
一個人能去哪裡?
他努力回憶,她是否曾說過最想去的地方……
印象中,白宇婕的話很多,不限題材的滔滔說著,但他卻只記得她的聲音和笑顏,內容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他這才發現,自己從來沒用心的傾聽她所說的話,她總是呼之則來,揮之即去,而她也表現得極其自然,什麼都剛剛好、很湊巧,到後來,甚至不必開口,她就會適時出現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