斂下眼,她拿起剪子,無情的刀刃輕易地剪斷她一束秀髮:心痛的淚水也隨之落下。
將剪下的那束髮絲繫上細細的紅繩,她毫不留戀地走出落月樓。
我是不想殺了你,但也沒打算放過你。
走到平靜無波的湖畔邊,她望著眼前那潭碧水,心裡波瀾迭起。
我要你永遠留在這裡,直到我玩膩為止。
她的心底迴盪著上官閻的話,整顆心都揪疼了,痛得她無法呼吸……
「為什麼?為什麼老天爺要這樣待我?」輕風掃過平靜的水面,劃出陣陣漣漪,也吹起她一綹髮絲。
淒絕蒼白的臉蛋,對著碧綠的湖面,她問著沒有人會回答的問題。
如果可以,她一點也不希望與上官閻走到這樣的局面;她也從來沒想過,竟有一天他倆會成仇人……這是她始料未及的。
是上天的作弄,讓他們原本不可能有交集的人,偶然地相遇了;看不見的命運線,將他們緊緊繫在一起。
她曾經想擺脫他,卻讓他捆綁得更緊,逃也逃不了。他也曾一度鬆綁,但每每午夜夢迴,她卻發現那條命運線,其實從未鬆開過。
是什麼時候,她開始對他有了依戀呢?是他將她從那兩個黑衣人手上救出,還是他溫柔替她上藥時?抑或是……從他倆最初相遇的那一剎那開始……
又是什麼原因,竟讓她傻得有如飛蛾撲火,愛上了他……
暖風輕拂,吹得湖面漣漪不絕,綿綿蕩漾,就如同她心湖一般,難以平靜。
我要你永遠留在這裡,直到我玩膩為止。
耳際似乎又響起了他殘絕的話,她……徹底的心死了。
微垂下眼瞼,唇瓣扯起微彎的弧度,她淡淡的笑了開來。
蓮步輕移,她朝著那一片碧水,慢慢踱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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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不見面,是最好的解決方式嗎?他不知道。
但他卻知道,只要一見到她,他就會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去傷害她;卻又在看到她認命的神情後,該死的狠不下心……
與其這樣,乾脆不要見她吧!
原以為這樣就能淡忘掉她,一切的恩怨情仇或許也可以一併散去。但是,日子的確是一天一天的過;可他卻發現自己對她的思念,竟是與日俱增。到了最後,竟變成無時無刻都惦記著她。
而現在,他正無法控制自己腳步地往落月樓走去,他想見她!非常渴望見到她!
為什麼?
難道,她對他的影響力真有如此之大?不,他要證明,他會如此「在意」她,完全只是因為她是他的仇人。如此而已……
上官閻加快腳步,不消片刻已來到公孫素素房前。令他意外的是,落月樓的門並沒有合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夜裡風大,難道她不懂得將門關好,以免受寒嗎?
他跨過門檻,走進房內,卻沒見到公孫素素的人影。
正感到奇怪,他靈敏的耳朵便聽見有腳步聲正往落月樓而去--腳步很輕卻很平實,顯然是沒有什麼武功底子的人。
如果他想的沒錯,來的人應該就是她了。只是……這麼晚了,她不待在房裡,上哪去了?
腳步聲來到門口,上官閻很自然的將目光調向門口,「你怎麼--」
「啊--」巧兒嚇了一跳,「殿、殿主。」這種時間,殿主怎麼會來到這?
「小姐呢?」上官閻擰著眉心問道。
「小姐?不在裡頭嗎?」巧兒自然地回答,眼珠兒左轉右轉,試著找尋公孫素素的下落。
她就是來服侍小姐的呀!她已經將沐浴的熱水準備好了。
「她不在。」上官閻眉心擰得更緊了。
「我……我不知道……」哇哇!該不會小姐失蹤了吧?
巧兒緊張的吞了吞口水。她可是無辜的啊!
上官閻剛毅的下巴緊繃著,他瞇起雙眼瞥著巧兒,像是在評估巧兒話中的真實性--
瞧這丫頭一臉惶恐的樣子,諒她也沒有什麼膽量說謊。
他沒有再多問下去,只是有些心煩的再往房內走--或許再等一會兒,她便會回來了吧!
他不認為公孫素素是逃走了,因為沒有人能夠輕而易舉的逃出閻羅門。
既是如此,她又會上哪兒去了?
忽地,一抹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他下意識地往那方向走去。
「這是……」上官閻拿起梳妝台上的東西。
這是……頭髮?!
這一瞬間的心驚感受是他從未有過的,從背脊直竄腦門。
素素的頭髮?!
他的心頭彷彿被大石擊中般,喘不過氣來。
他無法思考,這束剪掉的頭髮,代表的究竟是……
「巧兒!巧兒!」上官閻倏地大吼。
「殿、殿主,奴、奴婢在。」巧兒讓上官閻突如其來的吼叫聲嚇得伏跪在地,
一雙眼睛只敢偷偷的朝上瞄。
殿主的表情,好猙獰啊!
「這是什麼?!」上官閻揚起手中緊捉的一束頭髮,質問般地逼問巧兒。
「我……我不知道!」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妳!」他說不出任何一句話,因為他清楚知道問她也沒用。
他痛徹心屝,無法控制地搖搖頭,將手中那一束黑髮越握越緊。
找!他要把她找出來!
上官閻直直衝出落月樓,急促的腳步顯示著他心緒的些微凌亂。
她上哪去了?她究竟是上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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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閻施展著絕頂輕功,在閻羅門裡面到處找尋著公孫素素的芳蹤。
但越著急,他就越找不到;越找不到,他心就越慌。
在哪?她到底會在哪?
「不--」穿過林子,上官閻終於找到他急著要找的人。但隨即讓眼前的那一幕,駭得肝膽欲裂。
已經要滅頂的公孫素素,整個身子幾乎完全浸沒於寒潭之中。
看她模樣,再傻的人也都能夠清楚的明白,她究竟打算做什麼。
幾乎是立即的,上官閻躍入水中,將她從水中撈起來,但她已呈半昏迷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