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天真,不懂得我的辛苦。」紀允倫坐到她身邊,開始吐起苦水。「雅文是千金大小姐,從小花錢是不需要考慮的,捐款跟逛百貨公司沒有差別。我岳父寵女兒什麼都順著她,就算公司營運狀況不佳,也不允許我限制雅文的開銷。唉!有時候,更是很為難。」要一個女人傾心!首先要得到她的同情,尤其是這種委屈是因為另一個女人的錯誤。
一個女人對另一個女人的敵意,有時真是男人征服女人的好武器。紀允倫數年穿梭女人叢,非常瞭解這個道理。
「這麼痛苦,幹嘛不離婚?」皇甫灩一口氣將桌上食物掃個精光,對他說什麼似是興趣缺缺可有可無的聽著。
「她總是我太太,她對我不好,我卻不能對不起她。」紀允倫痛苦的凝視她,但皇甫灩機靈流盼的眼神卻不符合他的期望。她應該帶著傷感的看著他,但她表現的似乎是——很愉快?
「真偉大。」皇甫灩一臉不可思議的佩服,憐憫而且同情的說。「沒想到你這麼堅貞忠烈!看在我們曾經是朋友的分上,也許我改天找你太太談一談,讓她改一改,也別讓你這麼痛苦。我想你太太一定也很愛你,也許她願意為你做一切犧牲呢,放心吧,你們一定會沒事的。」
紀允倫沒想到會聽見她勸解,整個人傻了,支吾半天,終於說出一句謝謝。皇甫灩笑得甜美嬌艷,要他別客氣。
紀允倫清了清喉嚨,這跟他預期設定的情境完全不合,他不得不另起開頭。
「小灩,我以前很對不起你,但看到你過得這麼好,我很慚愧又放心。你今天願意見我,是不是願意原諒我呢?」
「你沒對不起我,為什麼需要原諒?」看到紀允倫瞠目結舌的蠢樣,皇甫灩十分痛快。「我還覺得應該向你道謝呢!這幾年我才開竅,原來自由自在這麼舒服,人生就是要過得痛快一點,享受自己。我這麼年輕,又漂亮,更可貴的是單身,每天光約會的邀請部推不完,整天玩宴會,比起以前孤孤單單的日子真是熱鬧了很多,而且我覺得自己愈來愈是漂亮。你說是不是?」皇甫灩別有惡意的挑眉睨他。
「這麼說好像我這幾年的自責和擔心,顯得有點多餘了。」紀允倫根本沒想到皇甫灩會變得這麼犀利,難以對付。一番話,說得他背上寒毛豎立。
皇甫灩突然輕盈如鈴一串笑聲,響亂了紀允倫的冷靜思緒,目光凝滯望著不知所以笑得燦爛無比的她。
「謝謝你的午餐,我吃得很愉快,停了這麼久,我想我需要工作了,再見咯!」皇甫灩飛快按下內線請秘書文翌昕來替她送客。
紀允倫在一陣莫名其妙的懊惱挫敗情緒中被請了出去,相較於他,皇甫灩則是過了她一整個早上最愉快的一段時間,直到文翌昕送走了紀允倫回來向她報備,她嘴角濃濃的笑意都還未散去。
「這麼高興?」文翌昕當然看出她笑容裡的惡作劇成分。「看來他得罪你很深。什麼淵源呢?」他狀若無意的試探。
「學生時代的蠢恩怨,不值一提,我只是拿他來殺殺時間。」皇甫灩看看手錶,笑意盡斂。
「工作了。」
文翌昕看著收起好心情的她,又像帶了一層冷酷的面具,忍不住輕輕歎口氣,不知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打入她心裡,瞭解她真正的內心想法。
晉江文學城 晉江文學城 晉江文學城 晉江文學城
「嗨!在這裡。」
皇甫灩遠遠便看到袁勳麒舉著酒杯對站在酒吧門邊的她大喊,喊的她覺得幾乎酒吧裡一半的人都轉過頭來看她,令她頰邊赤艷艷地,有些困窘。但她絕不會在他面前示弱。
「早看到了,你一定要鬼叫鬼叫的嗎?」皇甫灩瞪他一眼,向吧檯要了一杯馬丁尼,接著眼光便在酒吧四周掃來掃去。
袁勳麒嘖嘖出聲看她,動手將她的臉轉過來對準自己,恰好正視她的白眼。「約會的時候要專心。」
「誰有空跟你約會?你答應帶我見宋先生我才來的。」她拍掉他老是不規矩放在他自己身上的手。
好不容易利用一個上午幾乎解決了一半放長假所累積下來的公文、企劃書,下午居然又接到他邀約的電話。她當然是當下一口回絕。但這狡猾的男人又利用了她的弱點,讓她不得不上鉤。不過這次在赴的前她心裡已有準備,十分鐘內見不到人,她一定走人,絕不再上當。
「對我來說就是約會。你今天很漂亮,嗯!果然純淨自然、剪裁適當的白襯衫還是最適合你。我老覺得你穿小禮服、或者套裝,好像很不舒服,眉頭皺得緊緊的。」袁勳麒眼光停留在她領口下方黑珍珠鑲鑽的薔薇別針上,她清瘦未施脂粉的薄臉趁著珍珠溫圓的光華,在吵鬧的酒吧裡像浮起一輪安靜的光圈。袁勳麒第一次覺得安靜是美麗的。
「你這嘴除了說廢話,好像不太會使用其它功能。」皇甫灩一對上他就無法克制的展現毒舌本領。
對於她不甚中聽的評語,袁勳麒聽了也好似毫不生氣,帶著優雅微笑喝乾了酒,突然伸出手指將皇甫灩薄薄兩片俏唇夾緊,惹得她眼睛幾乎瞪出火來。
「這麼漂亮的嘴唇,要好好地保養。說話這麼沒氣質,會污染它的美麗喔!」他諄諄教誨的模樣,像在對一個小孩說教,但搭在他略帶斜氣的臉上,偏偏十分的滑稽沒有說服力。
皇甫灩本來想生氣,一直瞪著他的臉卻終究忍不住笑出來,一把推開他手指,半捂著臉,笑得燦爛開朗。
「真可愛。」 袁勳麒除了眼光欣賞,也不吝讚美。「你現在跟昨天在山上一樣可愛。」
「別再提了。」想起那段被拐走的假期,皇甫灩馬上收起笑臉。「人呢?你休想再騙我一次,見不到人,我馬上就走。」她背起手袋威脅他。